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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五十四章:丹沸驱瘟雾・坛光聚民心

小说:

玄坛黑水:赵公明的秦商秘录

作者:

沧荧霄烛

分类:

古典言情

民国二十二年二月的潼关,寒风裹着砂砾在街巷间横冲直撞,像是要把整座城都刮得散架。西街“王记药铺”的两扇榆木门被拍得摇摇欲坠,掌柜王仁堂顶着一头花白头发,双手死死攥着最后一个空药柜抽屉,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额角的汗珠混着灰尘往下淌,在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上晕出深色痕迹。“赵爷,真的没药材了!”他隔着门缝望着巷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发颤,“黄芩、桔梗三天前就断了,连最便宜的甘草都没剩,昨天还有个老掌柜来求药,我只能把自家备着的几钱柴胡给他,再这么下去,城里要死人了!还有人在巷口嚼舌根,说您这‘瘟神’显迹,才引来了这场瘟疫!”

赵公明刚从华阴护商回来,玄色道袍下摆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肩颈处落着层薄霜,尚未来得及抖落便听见这话。他抬眼望去,往日里叫卖声、算盘声、车马声不绝的西街,如今家家闭户,门扉上贴着的驱邪黄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卷得像干枯的柳叶。偶有几户人家敢开门,也只敢探出半个身子,将粗瓷药碗匆匆递给门外裹着破棉絮的病人,孩童压抑的哭声裹在风里,细得像根随时会绷断的棉线。黑虎焦躁地用鼻子在青石板上嗅着,尾巴绷得笔直,突然朝城外方向低吼——周老栓跌跌撞撞从巷口跑来,棉袄下摆被风撕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旧棉絮,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告示,纸边都被汗水和灰尘浸得发乌。“赵爷!刘团长贴的告示!说要封城烧屋,还要把染病的人都拉去城外废弃驿站隔离,东城门都快闹起来了,几个小伙子要冲卡,士兵已经端起枪了!”

赵公明接过告示,泛黄的麻纸上“通匪传疫,格杀勿论”八个黑字刺得眼疼,墨迹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晕染。他按住身旁要冲出去理论的护商队伙计张栓柱,沉声道:“别冲动,封城烧屋只会逼得百姓慌不择路,万一有人趁乱散播谣言,局面更难收拾。你先带两个伙计去东城门,就说某有楼观台传下的丹方可治瘟疫,让大家先散了,明日便能熬药。”说罢转身往兴盛栈走,黑虎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爪子踏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梅花印,雪粒落在它油亮的黑色皮毛上,瞬间便化了,留下点点湿痕。

回到兴盛栈,赵公明从床底拖出个樟木箱,铜锁上的绿锈蹭在指尖,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旧书的油墨味。箱底铺着块暗红色绒布,上面放着卷泛黄的竹简——正是当年楼观台道长所赠的《玄坛丹经》。他将竹简在桌上缓缓展开,竹片边缘已有些磨损,指尖划过“济世篇”的朱砂批注,目光突然停在“风寒瘟病方”一页。竹简上用小楷清晰刻着:“终南山柴胡三钱、甘草二钱为引,搭配本地黄芩五钱、桔梗四钱,水煎三沸,日服一剂,可解风寒时疫,孩童减半。”旁边还有一行朱笔批注,是他早年学道时所写:“此方需因地制宜,若本地药材药性烈,可酌情减量,如黄芩过苦则减一钱,勿拘泥古法,以百姓能耐受为要。”

他猛地合上竹简,对匆匆赶来的王怀安道:“怀安,你立刻带五个手脚麻利的伙计去终南山,专挑向阳坡的老柴胡挖,根须越粗越好,记得多带些油纸,别让药材冻坏了;再让李茂才去城外的药田,就说玄坛商社按市价三倍收黄芩,不管是张家的二亩地,还是李家的半亩园,只要品相好,多少都要,三日之内必须凑齐两百斤药材,少一斤都不够熬药。”王怀安刚要转身,又被赵公明叫住,“你去团部时,把这竹简带上给刘团长看,告诉他这是当年尹喜道长传下的方子,楼观台还有存档,出了任何差错,某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他。”

王怀安领命而去,赵公明又取来纸笔,就着油灯仔细写下防疫汤的熬制方法:“柴胡、甘草需提前用温水泡半个时辰,黄芩要切片,桔梗去根,加水没过药材三寸,大火烧开后转文火,熬至药液剩三分之二即可,不可过浓,以免伤胃。”他还在末尾添了句“熬药时需用陶罐,不可用铁器”,怕伙计们用错器具影响药效。窗外的风还在吼,吹得窗纸沙沙响,他望着桌上的竹简,想起当年在楼观台学道时,道长说过的“道在日用,非玄非虚”,忽然觉得这瘟疫虽险,或许也是化解“瘟神”误解的契机——百姓怕的从不是他,是未知的灾祸,只要让他们看见实实在在的救治,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三日后,潼关城中心的城隍庙前热闹起来。十口大铁锅沿着百年老槐树一字排开,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浓烟裹着浓郁的药香袅袅升起,飘得满街都是,连远处的城墙根都能闻到。赵公明站在中间的铁锅旁,玄色道袍下摆掖在腰间,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硬的青布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用长勺搅动着锅里翻滚的药液,待汤面泛起细密的泡沫,便指尖蘸取滚烫的药液,在空中缓缓画下玄坛符文。淡金色的纹路遇热不散,竟在锅口凝成一层薄光,随着蒸汽轻轻晃动,像是给药汤罩上了层保护膜。“此汤为引,护佑万民。”他低声念诵,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百姓起初都缩在远处,有人躲在城隍庙的红漆柱子后,偷偷指着赵公明的黑面铁冠,嘴唇动着不敢出声;有人攥着自家孩子的手,往后退了又退,生怕沾染上“瘟气”。直到王仁堂领着药铺的三个伙计,端着粗瓷碗走到锅前,最年长的伙计老李头率先端起一碗药汤,仰头一饮而尽,还故意咂了咂嘴:“嗯,有甘草的甜味,不苦!”王仁堂也跟着喝了一碗,放下碗时亮了亮空碗底,又用手背擦了擦嘴,笑着对众人道:“大家放心!这是赵爷按丹经配的药,我今早还发着热,喝了一碗,现在额头都凉了。再说了,哪有瘟神给人熬药治病的?你们看这锅里的药,都是正经药材,不是什么邪门东西。”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穿补丁棉袄的王大婶犹豫着上前,枯瘦的手接过药碗时还在抖,碗沿碰得叮当响。温热的药液滑过喉咙,先是黄芩的微苦,接着便有甘草的回甘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胸口的闷胀都缓解了不少。她愣了愣,突然捂住额头,惊喜地喊道:“不烧了!俺额头真的不烧了!之前晕乎乎的,现在脑子都清醒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百姓们顿时涌上前,围着铁锅排起长队,有人还自带了碗,怕不够用。赵公明亲自掌勺,每舀一碗药都会叮嘱一句“趁热喝,喝完回家盖层薄被发发汗,别再受凉”,见有老人动作慢,他还会伸手扶一把。黑虎卧在一旁,见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哭闹着不肯喝药,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往后躲,竟起身走到她身边,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毛茸茸的触感惹得小姑娘破涕为笑,乖乖端过药碗,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围观的人见了这一幕,先前的恐惧渐渐消散,有人还笑着打趣“这黑虎比自家娃还听话,赵爷真是会教”。

正午时分,刘团长带着十几个士兵赶来,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震得地上的雪粒都跳起来。他见百姓有序领药,没人闹事,脸上的横肉渐渐松开,走到赵公明身边,望着锅里翻滚的药汤,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赵先生,之前是我听信了下面人的话,还想着封城烧屋,多亏了您的良方,不然潼关真要乱了。”赵公明舀起一碗药递过去,勺底还带着片黄芩:“团长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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