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语:大雪那天,北平城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很大,大到能掩盖一切痕迹——包括杀人的痕迹。
进入十二月,北平城一天比一天冷。
沈砚安怕冷,天一冷就不爱出门,整天窝在书房里,抱着一个手炉,裹着一件厚棉袍,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阿福每次进来送茶送点心,都要唠叨几句:“少爷,您这样整天闷在家里,身子骨会更弱的。得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外面冷。”沈砚安头也不抬。
“冷也得出去啊!您看小鹤和小雀,天天在院子里练功,人家怎么就不怕冷?”
“他们是练武的,我是读书的,不一样。”
“读书人也要活动活动筋骨啊!”
沈砚安终于抬起头,看了阿福一眼:“你再唠叨,我就让你去院子里练功。”
阿福立刻闭嘴。
沈砚安继续研究那把折扇。他把扇骨上的波浪形纹理画了下来,画了满满一张纸,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但那些纹理看起来像是随机的,没有任何重复的模式,也没有明显的起始点和终点。
他尝试过几种常见的密码解读方法——凯撒密码、维吉尼亚密码、栅栏密码——都不对。他也尝试过将纹理的角度转换成数字,再用数字对应汉字,得到的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要么是他的解读方法不对,要么是这些纹理本身就是一种伪装,真正的秘密藏在别处。
他决定去找一个人。
这个人叫冯远志,是北平城里小有名气的古董商人,专门经营字画和文玩,对各种古物的制作工艺了如指掌。沈砚安以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识货的人,也守口如瓶。
第二天,沈砚安带着折扇去了冯远志的铺子。
冯远志五十出头,瘦高个,戴一副水晶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很有学者风范。他接过折扇,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说:“好扇子。湘妃竹,老料,做工精细,不是凡品。”
“您能看出是谁做的吗?”
冯远志把折扇翻过来,看了看扇骨的连接处,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沉吟片刻,说:“这个做工,像是苏州‘竹隐斋’的手艺。”
“竹隐斋?”
“对。”冯远志说,“竹隐斋是苏州一家专门做竹制品的老字号,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他们的手艺代代相传,做出的扇子、笔筒、茶具,都是精品。尤其是扇子,在文人圈子里很有名气。”
“您确定这是竹隐斋的作品?”
“八九不离十。”冯远志指着扇骨连接处的一个细微的标记,“你看这里,有一个很小的‘竹’字刻痕,这是竹隐斋的暗记。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但内行一眼就能认出来。”
沈砚安心中一动。
竹隐斋。苏州。
又是苏州。
铜扣子是苏州瑞宝斋的,折扇是苏州竹隐斋的。两样东西都来自苏州,都跟师父有关。
“冯先生,您认识竹隐斋的人吗?”
“认识倒是认识,但不熟。”冯远志说,“竹隐斋现在的当家叫沈竹心,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艺很好,在苏州城里很有名。如果你想去苏州查什么,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
“那就麻烦您了。”
冯远志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从冯远志的铺子出来,沈砚安站在街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一趟苏州。
当天晚上,他跟父母说了这件事。
沈太太第一个反对:“不行!苏州那么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娘,我不是一个人去。阿福跟我一起。”
“阿福也是孩子!”沈太太说,“你们两个半大孩子,出远门,万一遇到什么事怎么办?”
“娘,我已经十九岁了。”
“十九岁也是孩子!”
沈老爷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等沈太太说完了,他才开口:“砚安,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苏州?”
沈砚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爹,有些事,我必须去弄清楚。师父留给我一些东西,只有去了苏州,才能找到答案。”
沈老爷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他看到了儿子眼中的坚定——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固执的坚定。
他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去吧。”沈老爷说。
沈太太急了:“老沈!”
“让他去。”沈老爷看着妻子,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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