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3月30日,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你最近有点奇怪。”
记者关闭了尽职尽责工作的录音笔,端起手边快要放凉的茶:“又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什么都没有。”穿着闲适居家服的庄园主人专注地望着窗外,恰好攀上窗侧的树枝枝头已生绿芽,预示着春季的到来。
“一般你这么说的时候,都代表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最近的确‘什么都没发生’。”
瓷杯轻磕茶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叮”,记者微扬着眉似乎打算再问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说道:“好吧,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不用客气。”
“我会的。”
话音落下许久都不曾再被接上,这下,接受采访的庄园主人将目光转向了记者,后者正同他一样看着挺过凛冬的新生命张牙舞爪地吐露憋闷已久的生机。
他们不常一起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谈、什么都不做,起码在庄园主人的记忆里没有——在经过实践后证明,这样的感觉不赖。
可一瞬的犹疑自他眸底闪过,他选择了将困扰他许久的担忧袒露出一角:“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过,记忆错位?”
“我们在谈论群体性癔症,还是曼德拉效应*?”记者侧过脸,窗外的天光令他的眼镜镜面反光,遮去了他蓝色的眼眸。
“那更像是侵入性回忆*,或者认知失调。”他们像是在进行又一次无聊的闲谈,庄园的主人甚至特意没让自己的语气那么紧绷,“一些画面和感受不受控制的在脑中出现,他们都存在于记忆中但是有的非常陌生...就像是另一段人生,戴安娜也有类似的症状。”
记者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所以她在前几天的战斗中被击落了。”
“是的,为了防止这是个针对整个联盟的阴谋,我得确定——你有类似的状况吗?”哪怕这整块地方都属于作为主人的富人,但他这并不是在审问,也不该对眼前的人那么严肃,但从记者向他投来的眼神来看,他做的并不好。
记者叹息一声,熟悉他到足以描述其半生的人定然能从这声音里听出他的忧愁,或者说,遗憾。
“放松点,布鲁斯,我可能比你们还要早遇上这些事。”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却能让听众感到深切的不安,“我们不妨假设,这些记忆都是真的,只不过,这个世界不承认它发生过。”
一颗碎石从山顶开始滚落,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又或者,待它来到山脚,已经是一块足以推翻一座房屋的巨石了。
即使碎石决然不可能成为巨石,但又是什么定义了“可能”呢?
就与此时悄然潜入宅邸,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的黑色身影一样,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记者忽地听到了又一个熟悉的心跳声,两道相似共振的心跳不断鼓动,他望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人,终究是选择了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二十七年后。
克拉克从恍惚的梦中醒来,昨晚看去还是点点雨幕的窗外如今已经艳阳高照,光影照在室内的软垫上,顺带给两只窝在他身边的大狗填上了一点亮色的花纹。
昨晚闭上眼后他直接睡着了,虽说梦有点长,内容也记不怎么清了,但这几乎算是他从小到大睡过最安稳的一觉。
克拉克伸了个懒腰,他整理好了昨晚糟糕的心情,准备好好的去跟大家打个招呼。
说不定这样,能换大人们一个好心情,让他补上昨晚主角缺席的生日派对。
“My mother,she killed me,My father,he ate me,My sister Marlene......*(我的母亲砍下了我的头,我的父亲吃掉了我的肉,我的妹妹玛杰丽......)”
一道清脆的童声自克拉克身后响起,明明语调欢快唱着诡异可怕的歌谣——但最离奇的是,克拉克发觉那声音与自己的别无二致。
同样苏醒过的白色大狗叫了一声,拱得不敢回头的克拉克重心不稳。
“...Tied them in a silken scarf, Laid them beneath the juniper tree, Tweet, tweet, what a beautiful bird am I.*(把我的尸骸用丝巾包好,埋在杜松树下。叽叽,我是多美的鸟啊。)”
一只眼球脱落,满脸血迹的面孔猛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咚”的一声,克拉克被突然贴脸的可怖面孔吓了一跳,直接跌倒在地。
趁着倒地这点功夫,克拉克看清了面前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他昨晚在杂物堆里看见的就是这双眼睛,只不过那时克拉克不知怎的选择了隐瞒这个眼眶冒电线的怪家伙。
“你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克拉克勇敢地撑起身,把两只狗护在身后。
“我不知道,我的职责就是吓人。”机器人把嘴角的血迹匀了下,成功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准备吐血而亡,“那只白色的狗把我叼过来的,还特意把我藏起来,你该问它。”
克拉克转头看向甩着尾巴的白色大狗,竟神奇的从它的眼中读懂了什么:“你觉得他就是我,我们玩捉迷藏,所以你就带回来了?”
白狗用力点了下头。
机器人注视着克拉克的表情从恍然大悟变得茫然无措,最后定格在了“得赶紧告诉其他人”的着急。
“我劝你还是不要出去了。”机器人保持着默认表情,一个友善的笑与满身血迹相当格格不入,“外面现在一团糟,而这里非常安全,否则昨晚你就会被带去其他地方保护起来。”
“什么,不是都结束了吗?”克拉克赶紧跑到了窗边,踩上一边板凳向外看去。
满地狼藉都不足以形容外面的一切,隔着一层特制的玻璃,克拉克无法听见具体的声音,但有一种声调他从始至终都能清晰察觉。
惊恐的尖叫,惨绝人寰的呼喊。
街上人头攒动,他们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色。
无论年纪大小、高矮胖瘦,更是不管是否受伤,全都挤在基地紧闭的大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由钢铁铸成的墙壁。
“救救我们!”
“让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们了!”
“哈哈哈哈——快开门吧,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趴在最前方的几个人的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牙齿。
克拉克猛地回过神,一阵荒谬的心悸席卷了他的感官,令他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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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末日已经到来,善良的谎言长久以来压抑着我们!而我们真正的灵感,我们的神来自于我们的残忍,自私...来自于每个人心中的恶念。”>
克拉克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卢瑟,名叫卢瑟的智能AI就是这个声音,他听起来像是在做一场激昂的演讲。
更多熟悉又陌生的腔调在他耳边不断回响,那像是他梦中常听见的话语,又好像是来自他人的另一段人生,被强行塞到了他的脑中。
像是某种留声机所播放的声响忽得一阵抽搐,发出了更为刺耳的尖啸。
克拉克捂住耳朵希望以此降低自己遭受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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