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见我。”这很蠢，但卡尔还是重复了一遍，“从什么时候？”
“在你一脸羡慕的看着肯特和蝙蝠侠的时候。”哈维淡定回复。
超级大脑飞速运作了一番，将“谁羡慕了”、“确定你看到了这点？”、“其实我不是本地人”等等统统划去，选择祭出糊弄大法。
卡尔轻咳一声，故意正色道：“你已经猜到了。”
“所以你就是肯特的那个万能朋友，外星人哈。”显然瑞秋将自己和克拉克的对话都告诉了哈维，后者用强大的脑补能力拼凑出了部分真相，“你是因为出了意外才消失的，炸弹也都是你拆掉的。”
“差不多。”卡尔目移。
“这就说得通了，在医院也是你警告他有危险。”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你需要休息...”
“你是怎么做到的？”
“抱歉？”卡尔眉毛一挑，恰到好处的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关于什么。”
哈维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思考是否要继续问下去，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提问做了解释：“忍住不杀死他们。”
任谁听了这话大概都要愣一下，卡尔也是如此。
大约很多人都这么认为，超人无所不能，他能飞、无坚不摧、拥有能轻易毁掉整个星球的力量，像这样的一个人，当然什么都可以做。
他可以填平峡谷，劈开山脉，生命在他手中比蚂蚁还要脆弱比羽毛还要轻巧。他可以直接杀死所有恶棍，肃清他认为的罪恶，亲手搭建出一个乌托邦一样的世界——但那样的人真的可以称之为超人吗？
卡尔当然有过那样的想法，当他不得不去救一个恶贯满盈且不曾悔改的人时，当他失去重要的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失去心跳却无能为力时，他都想过。
“我并不认为那样能解决所有事。”卡尔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的平稳，“夺去生命很容易，纯粹的守护反而很艰难。”
“你想挑战自我？”哈维忽得反问。
卡尔好奇的打量了他一会，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个冷笑话：“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我杀死了小丑杀死了卢瑟——他很出名你肯定认识他——接着我不断的解决坏人，直到最后连小偷小摸都会被认为极其碍眼，人类会成为我一念之间的牺牲品。”
“到那时，你会成为那个该被杀死的混账。”哈维的用词并不客气，却也明白了卡尔的用意，“用极端案例假设结果，以此来推导出荒谬的结论，证明对方观点的错误。”
“你并不能肯定那样的‘超人’不存在，就像我并不认为你只有一个选择。”轻微的拉扯感从手腕处传来，卡尔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哈维现在两手空空，拿把枪早被戈登收走了，而那枚幸运硬币被收在他的口袋里。
它不会离开，也许很久之后依然会常伴在他身侧，卡尔并不能肯定自己能做到多少，也就不觉得光靠交流就能做到改变命运的轨迹。
他已经失败了很多次，就比如在哥谭综合医院时，那样的电压足够让一个成年男性短暂失去行动能力，可小丑却不到一分钟就缓过来了；明明确认瑞秋安顿好了哈维，他现在却依旧站在这里。
甚至于，他也没能真正的帮助克拉克。
“命运”的操控就是这么无情。
当卡尔突然被世界意识拉走，再次处于无尽星海中时，祂说，有的罪恶注定诞生，有的人必然死亡。
“那你为什么让我进入那个世界？”卡尔费解于祂的反复无常。
祂又沉默了，恒星的光芒如呼吸般起伏了一阵。
“我还什么都没做到，你不能随意的把我塞进去又抓出来。”卡尔飞到了光带的最高处，“我们说好了，让我回去。”
<你需要再小心一点>
群星之间回荡起悠远的声调，卡尔发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完全动弹不得。
<我会帮不了你，你要飞得快一些，不要被▉▉看见>
接着卡尔透过万千的繁星，看到了哥谭宁静的夜空。
如果还有什么人在看着这个世界的轨迹，试图以此锚定每个人的前路，卡尔更不会为此停下，他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深沉的夜色中，迎着风回到了那个因他的参与而迫使命运荡开涟漪的世界。
“问超人为什么要帮助别人会显得很愚蠢吗？”哈维站在楼梯的高处向下看去，他微微前倾，望着那个几乎要看不见的身影。
卡尔好笑的摇头，没直接回答：“蝙蝠侠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拯救哥谭？”
“你们不同。”
“大家似乎都这么认为，但他其实是一位很好的榜样，而我们…”卡尔略一点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没在多说转而向哈维摆摆手当做告别，“为了正义、真理，还有早餐，这就是我做这一切的理由。”
当一个人不再体会到生命的重量，不再触碰到生命的温度，只是站在高处俯瞰众生，那么他将不会再记得、理解超人是为什么而诞生的。
而卡尔知道，他之所以成为超人，正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不需要“超人”。
种下一颗种子，然后静待它发芽，无论它最后会长出鲜嫩的枝丫还是始终困于土壤之中。
对抗那奇怪的“命运”也是这样，有时只要多一颗石子，湖面就会泛起更多的波澜，一直到死水盘活。
押送的车辆陆续离去，救护车也早已抵达。
克拉克没有选择坐上去，按照他现在的恢复速度，真到医院他肩膀上的弹壳都要被自行修复的伤口挤出来了。
他向止步于阴影中，一看就是打算离开的蝙蝠侠说道：“谢谢，这座城市有你守护是件幸事。”
蝙蝠侠的目光逐一扫过克拉克，从卷起的裤腿到破口的衬衣，从毛糙的发丝到灰扑扑的脸颊，后者歪着头任他观察，还在他们目光接触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克拉克能看见蝙蝠侠臂甲上破损的裂口，隐藏在披风之下的伤害只多不少。
哥谭的骑士又一次替她将危机掩埋，这位黑色的骑士总是在前进，不畏生死、一次又一次。
“现在提起来好像有些不合适。”他想出了一个可以催促他快些回家的办法，“我能得到一个采访你的机会吗？在任何你方便的时候。”
这句话的效果十分优秀，蝙蝠侠的嘴角向下了好几个度。
“不。”他回答完，就后退一步拿起了勾爪枪。
远处传来船只起航时悠长的鸣笛声，克拉克转头看去，只见两艘轮渡重新起航，沿着原本的航线向目的地驶去。
“对我也是。”
克拉克花了点时间才意识这句话是谁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是了，能守护哥谭，帮扶生养自己的故土，与他而言何其有幸。
克拉克靠上身后掉漆的沿海防撞石墩，轮渡驶过吹散了灯火倒映在海面的斑驳。
他回忆起什么一般，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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