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名衣着不凡的男子行色匆匆,眼神惊慌地频频看向自己身后。
因不观路况,撞上不少行人,面对行人的怒骂声,他却毫无反应,只顾着朝前疾走。
不多时,男子拐进一条幽静小巷,他小心翼翼地朝自己来时的巷口看去,见无人跟来,才松弛下来叹了口气,谁知,回头一看,前方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两名高大威猛的男子拦住去路。
他面色灰白地后退两步,转身欲从来时的方向逃走,却发现巷口处也被人拦住了。
男子发现无处可逃后,原本的惊惧也化作釜底沉舟的怒气,一改前一刻的畏缩,转头朝拦住自己的那两人怒目斥道:“聚珍阁居然言而无信!我出了几万两的真金白银拍下的,这灵器就应该是我的!”
其中一名男子嗤笑道:“谁说我们是聚珍阁的人了?”
男子闻言不明所以,他以为是聚珍阁的人反悔,想将冥华派打造出的最后一件灵器抢回去。
却不想来人居然不是聚宝阁的人,男子正欲发问,另一名拦住去路,右眼带疤的男子手中已经开始运转灵力,“同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一介凡人,拿着这样的灵器简直是浪费!”
“你......你们是修士!”男子方才被激发出的愤懑全然熄灭,只余性命受胁的战栗。
巷口处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苍哑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既然知道,就乖乖放下你手里的纳灵镯,我们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男子正从袖中掏出纳灵镯,喉间忽然多了一抹血痕,下一瞬便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红色的鲜血自脖颈而出,流了一地。
一个金色的镯子自男子袖中飞出,落入刀疤眼男子的手里。
“哈哈哈哈,灵器归我了!”
另外两人看向他顿时眉眼一沉,齐声道:“那倒未必!”
言罢,两人不约而同朝刀疤眼男子攻去。
三人实力本就不相上下,刀疤眼男子见势不妙,飞身便逃,另外两人一左一右迅疾朝他追去,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飞檐上。
空幽的小巷中,余温尚存的尸体旁,一名戴着黑纱帷帽女子悄然出现,巷口处不知名的风带起帷纱一角,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凝着地上的尸首。
郁晚昭垂眸看了眼那名死不瞑目的男子,一月前,自她失去音讯后不久,第一器宗冥华派出了一件大事。
以铸造灵器闻名器宗,竟然再也铸不出灵器了。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遍南颖,比起查找了无音讯的纯灵之体,抢夺绝迹的的灵器倒显得容易多了。
一路行来,这样的戏码郁晚昭已经遇见好几起了,那些修士被贪婪遮蔽双眼和欲望驱使,竟然没有一人发现她的身份。
郁晚昭眸底漫上天寒地坼般的凉意,又在抬眼平视前方某一处时泛起柔意。
经过卿冉一月的查探,郁晚昭终于找到了白榆所在。
白榆之所以失踪,其实是被岑洛夷用灵器掩盖住了气息,其实她就在朝荥城内的一处宅邸内。
在寻找白榆的这一月中,郁晚昭的实力又精进了。她心中懊悔不已,因为自己的实力不济,才会致使师尊落入险境,是以,日夜不休地修炼功法。
现在,她已经是洞虚境界。即便是天阶灵器加持的结界,也能来去自如。
郁晚昭在宅子不远处,等到天色漠漠昏黑之际,才跃进高墙内。
虽已是天幕,但于修士而言,同白日无异。
宅邸内部空旷无比,阁院屋楼比起先前那处要少得多,但其材质构造却与之高上许多。
郁晚昭无暇注意这些,径直朝东南处的院落而去。
院落冷清无光,可郁晚昭自一进入此处便感知到了师尊的气息。
她悄然落身,站定在庭院中,望着卧室房门的方向,竟生起些许怯意。
她害怕师尊不相信她,不听她辩解;害怕师尊怪责她的以下犯上;但最重要的却是害怕自己已经让师尊生厌……
郁晚昭踌躇不定,一月以来漂浮的心绪,在真的即将见到白榆的这一刻,变得忐忑起来,彷如一方石像僵立在原地。
“夜闯她人宅院,非君子所为。”
一柄寒剑悬在郁晚昭颈侧,她却在听见这话后眉心一动,回头朝来人看去,若不是白榆将苍烛收得快,她莹白如玉的脖颈上便添了一道血痕。
“师......”
郁晚昭眼睛皎亮如星,还未完全喊出师尊两字,便见一身白衣的白榆将苍烛一挽,剑尖朝上,负于身后,眸色清寒,语气疏冷道:“纯灵之体。”
郁晚昭还未来得及从与白榆分别已久的重逢而感到欣喜,便被这冰冷的四个字锥心一击。
她半张着嘴,脸上的笑还未完全展开,瞳孔中带着疑惑和震惊,师尊......不记得她了?
师尊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郁晚昭一脸茫然地凝望着过往朝夕相处的人,她无法接受这样陌生的师尊,满腔解释自己身份的话呼之欲出,却在出声前一瞬卡在喉间。
原本惊慌的一对眸子突然平静下来,看向白榆的眼神炽热而温柔,“我不叫‘纯灵之体’,我叫郁晚昭。”取自‘苍郁青竹,暮晚余晖’,你将我带回宸虚宫的那个黄昏,“卞明初。”
这是郁晚昭第一次唤白榆的名字,在无数个夜晚里,她在心底默念了上万遍的三个字。本以为自己再没有机会能唤师尊名字,却不曾想,师尊竟然失忆了。
郁晚昭一时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但,好在,师尊修为回来了,这一点,岑洛夷没有骗她。
白榆本就为她看向自己眼神中情绪转变感到惑然,眉弯轻耸间,忽而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出来,眼底闪过一分疑惑,知道她名字之人寥寥无几。
她回想了一遍过往,在自己结识的人中,并未有这样一个人。可既然知晓自己名字,必然是自己称得上是熟识之人,但自己却对她毫无印象。
白榆奇怪道:“你认识我?”
明明还在为师尊忘记自己而感到神伤,可对上师尊那双清寒无波的眸子后,心底出现了一个渺不可茫的奢念。
郁晚昭墨眸若星,如往日白榆对她那般清浅笑着,字字轻柔:“是,仰慕已久。”
白榆眉心微拧,不是对郁晚昭说的话感到不悦,而是纵观以往漫长岁月中,几乎没人以这样近乎赤白的言语对她说过,除了远在东荒的魔主。
那时,卿冉是怎么说的,她已经忘了,只是觉得对方说的话同‘今日天晴’无二,可眼前这人说出后,她的心竟会为之怦然。
明明自己与她才是初见,白榆很是不解,想问郁晚昭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却突然微微侧身道:“你走吧。”
郁晚昭见她方才明明是想问自己什么的样子,却突然赶自己走,她急切向她追去,好像是怕她这一走便再难相见。
“不,我不走,我就是来寻你的!”
白榆回眸望了她一眼,郁晚昭一身青衣,原本清冷如月的容颜却因她而染上了名为悲戚的色彩,那双让人一见便印象深刻的黑色眸子,透着九死不悔的倔意。
不知为何,白榆见到她的那双眼,心中竟有莫名的熟悉,让她忍不住与之相望。
远方虚空的灵力波动越来越近,白榆回首凝视一瞬,当即闪身到郁晚昭身边,握住她的手腕,消失不见。
下一刻,岑洛夷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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