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班临时组织了一场友谊赛，顾赠林只能通过模糊的身影来分辨哪个是顾川，一旦扎进人群里就又找不到了。
顾赠林印象中，顾川从小就酷爱体育，热衷于长跑一类，却从来没有人用一个活泼，一个安静来将他们区分，反而是将他们看作一体，在他们身上绑着一条无形的绳子，越是挣扎，身上的勒痕就越深，他们就会越像对方。
顾赠林讨厌这种形式，困于这种形式，他不知道顾川是怎样想的，也从来不会去想顾川所想。
虽说是友谊赛，篮球场上的每个人都显得剑拔弩张。
顾赠林凝望疑似顾川的身影，程琛突然回头与他对视。
顾赠林一愣，还没有意识到对方并不是顾川，程琛却因此被球砸中，李珺他们立刻上前将他围住。
“顾川，你什么意思？！”
下课铃正好响起，操场上人逐渐多了起来。
“他自己分神了。”
李珺愤愤道，“明明就是你故意拿球砸过来的。”
“你这么说的话，我传球的时候也是在故意砸人吗？”
程琛捂了一下被砸的地方，再次看向顾赠林的方向，对方已经被老师叫走了，“我没事。”
顾赠林看着聚集的人群，身后有人拍在他的腰侧，顾赠林转身，秦老师手里拿着的一卷书应该是刚才与他触碰的东西。
“顾赠林同学，卷子拿来我看看。”
秦老师说完后坐在办公桌前，顾赠林把做完后放在王老师桌上的卷子拿了过来。
顾赠林在一旁等着，听着笔尖的刮痕声，不知因何原因又想起了顾川。
秦老师改完卷子，看出顾赠林在发呆，“这对于你来说很简单吧？”
顾赠林回过神，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他却无法理解。
“你和你哥是同一所学校转过来的？”
“……是的。”
“看样子你来我们学校会变得轻松许多，至少在学习这一方面你不会有太多压力。”秦老师手上的笔，笔尖刚好落在姓名那一处，顾赠林并没有写名字，“高压下的学习环境确实容易影响学生的身心健康，抗压能力比较弱的学生在大环境下很容易崩溃，显然你不会是那一种，在这方面顾川还得向你学习。”
秦老师说的话，顾赠林听来觉得怪异，对上秦老师的眼睛时，发现他目光中所投射出来的是一种情难自禁，与他淡然的语气相悖。
“老师，快上课了，我来找顾赠林。”
顾川毫无征兆的出现，如同他当初无声无息的消失一样，看样子是跑上来的，还喘着气，顾赠林感觉心里塌陷部分更深了，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受伤？顾赠林在顾川脸上没有找到任何被球砸到的痕迹。
“先回教室吧。”秦老师着手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把桌上的笔收进笔盒。
“小赠。”顾赠林从顾川身边走过时，顾川叫住他，“我们不能好好聊聊吗？”
“聊什么？”
顾川顿住，反应过来是自己冒进了，不该现在说，他得先自己想清楚，再问出口，以免再次错失机会。
“……这周五放学后，爸让我们一起去吃饭。”
顾赠林说话时，刚好与上课的铃声重叠，像是在顾川心里打响了警铃，“顾川，你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既单一又愚蠢吗？”
顾川的嘴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顾赠林再次看向他的额头，“你也只是替他通知我一声，拒绝你没什么用。”
他们回到教室，周灿灿坐在座位上正用手扇着风，“你去哪儿了？一节课都没看见你。”
“办公室。”
“去干嘛？”
“做卷子。”
“……真惨。”周灿灿由衷的感慨道。
上课时周灿灿不知道又在和卓巧妍讨论什么，随后对顾赠林道，“帮我把这个纸条递给顾川，从你旁边递过去就好。”
顾赠林接过她手里的纸条，传给了旁边的人，脸上一贯的冷漠。
放学的时候何瀚莲来找顾赠林搭话。
“你的校服和学生证都还得等一段时间，王老师让我帮你借一件，你要不就先穿我的吧，你有校服后再还给我。”
“我没问题。”
“我明天带给你。”
“好的，谢谢。”
成桥四中的后门直通美食一条街，每到周五这儿就是学生的聚集地，也是学生情侣的约会圣地。因为这里人多又杂，即使是在学校附近大家也不足为惧。
晓儿的老公一直在外务工，今年打算回来发展。
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程琛看着窗外。晓儿提早做了一头卷发，问身旁的蒋明，“你觉得我卷发怎么样？”
“好看是好看，就是打理起来很麻烦。”
“是嘛？”晓儿卷起发尾。蒋明所说的麻烦，源于他们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帮晓儿梳了半小时后头发。
火锅店里生意热火朝天，晓儿眼中明媚，她与蒋明结婚多年，却常年分居两地，到现在还和刚谈恋爱一样的情侣。
蒋明属于性情温和的老实人，平时喜欢喝点小酒助兴，今天也不例外。
“琛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这个头真是猛窜啊。”
“他现在可出息了。”晓儿虽是责怪的语气，却丝毫不影响他们今天融洽的氛围，“寒假那会儿和六七他们去染发，来我诊所的时候我还没认出来，还在想这些花花绿绿的人是谁呀？结果我定睛一看，程琛染了个灰色，六七染了蓝色……”晓儿有些艰难地回想，“还有几个小孩，又有黄色又有粉色，那场面可壮观了。”
蒋明听后乐不可支，“说明琛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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