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饭局是在一家寻常的家菜馆子，来人并没有说是谁，顾城就当是对方从尚简朴，或是一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有钱人终于舍得下馆子，再者说的不好便只能是破产了。
但在车上，万汝却告诉他，是他们没钱。
“……”顾城在后视镜里看见苏方昼。他还是平时一贯冷淡的模样，若说之前在医院里时，顾城有时候想来甚至还有些觉得不是他。
“管钱的又不是我，但这次饭钱可是我自掏腰包出的啊，不然只能把人请家里我亲自下厨了，那样多好，既方便又省钱，而且我厨艺可是相当的不错的。”万汝自豪道，也并没有说没钱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三人中就万汝话最多，平时顾城也就有事没事的接他一句，最后的结果就是，万汝话会变得更多，所以渐渐的，顾城也不理他了。
“顾城，过年去哪儿啊？”这会儿，万汝又高兴叽叽的同他讲话了。
“没什么地方去，就呆在医院。”南意还未出院，他什么空闲都没有。
“呆在医院干什么啊。”万汝不大高兴道，“那些医生护士都要过年，小姑娘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顾城虽这样说，却是下意识的揉着眉心，苏方昼依旧是一声未出，只是静静的看着车窗外。
万汝无声点头。
到达目的地，万汝先下车去给苏方昼打开了车门，嘴里不死心的念叨“小心头啊少爷小心……”
苏方昼果然依旧没有回应他。
顾城还没下车，就已经愣住了，他还没进去，就已经看见郑蕊来回忙碌的身影了。
“怎么了，愣着干什么？”万汝奇怪道。
“没什么。”顾城戴上眼镜，然后下车，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苏方昼。
郑蕊和顾城一样，郑蕊在顾城刚踏进店里时就发现顾城了，刚想上前打招呼，却看见他身边的少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万汝去停车了，现在只剩下苏方昼和顾城，尽管店里热闹非凡，笑声欢声不断，可顾城依旧感到窒息。说的不透彻，只要站在苏方昼身边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里你知道吗？”苏方昼对于顾城，是带着强烈的毫无遮掩的目的性，丝毫不避讳，从另一种方面来说也算的上是热情吧，不过万汝可要伤心了。
“来过一次。”顾城说。
他们来到了万汝所定的位置，是个偏角落的地方，也稍微安静些。万汝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两个闷葫芦，所以他们一落坐，提前点好的菜品就开始慢慢呈上了桌。
自从郑蕊知道南意住院，郑蕊几乎用十二分的心开始照顾她，顾城也不再过多的揣测，但其中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南意不愿见他了。
他自然不介意给南意一个个人空间，但若是时间太长了也不行。他会给南意一个想开的时间，若不行就反其道而行之。
服务员拿来一瓶酒和一瓶橙汁。
顾城盯着那瓶酒好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口气，看来今晚上替苏方昼挡酒的是自己了。
十分钟后万汝回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他肩膀上的落雪正在以光速融化。
“外面可是很冷啊——来，程总，这位是顾城，你先坐。”万汝指了顾城身旁，然后自己非常自觉的坐在了苏方昼的旁边。
万汝看了一眼桌上，有些不满道，“不是要的牛奶嘛，怎么是橙汁？”
顾城藏在眼镜后的视线落在了身旁这位程总身上——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苏少爷不能喝橙汁？”程琛闲聊道。
“不是，只是这天儿冷啊，牛奶热的好喝！我去换，你们先谈。”万汝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抱着橙汁就傻呵呵的离开了。
“……”顾城嘴唇微抿，他依旧能感受到身旁程琛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这天也着实冷。”程琛环视一眼周围，像是在考量什么，“这地方不错。”
这地方却是不错，当初郑蕊为了让这里看起来至少不那么规模化，连灯都用的米黄色，地板是木质，还有不管什么时候门口都挂着一个红灯笼。
“嗯。”苏方昼未表其意，但顾城已经能感受到迅速下降的温度。
实在是参不透，苏总是怎么真的放心的把自己小儿子放出来谈工作谈合作。
也幸好他面对的是程琛，程琛道，“要是苏少爷今天是来和我谈收购问题的话，那抱歉我暂时还不能给出答复。”
“自然不是。”苏方昼不动声色道。
顾城站起身来掺酒时与程琛手肘相碰，两人都没有在意。可顾城心思不在饭局，掺酒的时候多倒了一杯，倒在一半的时候就愣住了。
“不是收购，收购的事可以暂缓，只是一些合作。”
顾城重新坐下，把多倒的半杯放在自己面前，却明显离程琛远了一些了。他给万汝发了一条消息，程琛反而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
“你们盛雅有什么需要和我合作的吗？”
万汝抱着一瓶新的牛奶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新的杯子，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久等了，久等了。”
他把牛奶倒好妥善的放在了苏方昼面前，自己才消停下来，“你们继续谈。”
不知道苏方昼到底是习惯了他这么周全还是习惯了无视他，面对万汝的这一切都坐视不理。
“我们不与你谈投资，却一直想要收购你，其中原因程总不会不知道。我今天仅代表的是我个人，并不是公司。”
正在往苏方昼碗里夹糖醋排骨的万汝手一滑，筷子差点掉地上，迅速镇定了下来。
“我的目的并不是一定要把你买下来，现在与我争的，只有王凛燃。只要公司里放出去话，那些人知道曾经有苏家和王家都想要你，就没人还敢收你。”
“那我的选择依旧不是只有盛雅一个。”
“当然只有盛雅一个。”苏方昼丝毫不与程琛客气，“姓王的得意不了几年，到时候，最后也只剩下盛雅了。”
苏方昼说的异常笃定，仿佛明天王家就要倒牌似的。
程琛也在权衡苏方昼话里的分量。这少爷年轻话狠，其中真假难猜，只是面前摆着的牛奶有些与他格格不入。
顾城默默吃着自己的，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被叫来的意义。
“苏总只给了我一个帮手，顾城与王凛燃之间的关系匪浅，程总若是用的上，就拿去吧。”
“……”顾城差点一噎，但显然万汝先比他噎着了，悄声在苏方昼耳边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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