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又要过去一年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直到屏幕的光亮逐渐熄灭,顾城才又把它点亮,一直不停的重复这这样的动作,想了很久,这已经不知道是程琛第几次问他了。
陪我跨年吗?
一小时后,更新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回南坪坝。
顾城一愣,他已经很久没再见这三个字的组合,似乎就快要忘记了,那个地方已经被他标记的符号取代,从里到外透露出别离苦愁的气息。
不用了这三个字还没有发出去,程琛就因为顾城长时间没有回消息而穷追不舍的打来电话。
“顾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程琛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顾城始终认为自己一直会被程琛困其中,大概就是因为程琛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你明明说好的,说你会想想,怎么不做数了?”程琛大概还是在外面,顾城耳边也会听见呼啸的风。
“……想好了。”顾城说。
夹杂着电流的声音,程琛的声音变得很是有磁性,“真的?”
“嗯。”
“我也想你了,可以见面吗?”
顾城似乎忘记了程琛隐藏在他外表下的无赖,反而是真正的被他撩逗到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顾城叹气,“你回去吧。”
顾城好像能听见程琛失望的声音。
所有的合同里,程琛只签了你那份手写的假的。这是雪夜那天,苏方昼特意告诉他的。
明知道所有人都在耍他的时候,是顾城下的套他就上了。
“为什么?”程琛不理解道。
顾城把听筒稍微离耳朵远了些,“程琛。”
“我在。”
“你说奇怪吗,”顾城走向窗边,向下而望,问他,“总是要等到人死后,他留下的东西才会变的无比珍贵。谁也不能诽谤他。”
“我从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留下的东西,也是最特别的。”楼下的程琛也抬头看,他没有撑伞,落了一身的雪。
他们白皑皑中相望,谁都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却又能在这其中双目相碰,磨灭这雪花。
“你降临的那一天,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程琛说话时吐着白气,像是点燃了一支永不灭的烟,“我喜欢你这句话在我十八岁告诉你的时候太暧昧了,到现在也不管用了。”
顾城触动一下,心里像是长了倒刺,越拔越疼。
“那......”
“我还爱你。”
顾城一下子哑了声,不知如何回应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难以起伏,过于莽撞了,就和当初溺水一样,果然,溺水和溺爱都是无声的,听不见求救声,越满越难以呼吸。
“你不用把我的爱当成负担,我只是爱着你而已,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后退,好不好?”
程琛的爱就像结了冰的眼泪,感动永远停留在了顾城的十八岁,却保留至今。
而顾城的爱却是晨曦未散的雾,等一切明了后就烟消云散,只徒留了一份暧昧的残影。
“我很想要告诉你……”
“把你想说的都告诉我吧。”过了一会儿,程琛又补充道:“等多久都可以。”
“程琛,我最近牙疼。我感觉我人生的最后一颗牙齿要长出来了,我的人生也要到头了。”
程琛皱眉,“顾城,你邀请我和你见面吧,我很担心你。”
顾城沉默了一会儿,“你来吧,别着凉了。”
“好。”
顾城把窗户关上,屋子里还是犹如地窖,静静等待着那一扇门被叩响。
他以前也很期待那一扇不会对他打开的门。
程琛站在门外,微微喘着气,他走的很急,迫切的想要见到顾城,眼前的这扇门,不再使他害怕,不会再出现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女人却是温柔的盯着他,惊心又动魄。
顾城走向那扇门,猜得到程琛差不多该到了。
眼前的门响动,缓缓向他而开,称不上太暖的颜色延续到了他的脚尖,最后再是自己的半边身子,里面的人一身懵懂,满眼的孤寂。
他想得起来,这不仅仅只是一扇门,可它又仅仅是虚无的屏障,甚至不能当作任何一段阴影的代表,却被随身携带了多年甩不掉,原来也只是在等待一个人来把它打开罢了。
顾城看着程琛,身上却无一失魂落魄地样子,反而依旧热烈地样子,这样子真好,希望他从今往后都是这个样子。
“怎么没有撑伞?”顾城尽力找着话和他说,沉默一秒都感到压抑。
“我来见你,就不需要撑伞。”
雪化成了冰,寒意缠绕在他周身,和末日的笼罩一般。
“不然你不好意思开口,到时候怎么收留我。”
顾城笑他,听他这样说,原来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了,“去洗澡,然后换一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程琛看着他,闷在肚子里好多话,连顾城都忍不住准备开口问他了,他才先发制人道,”我听话就是。”
就这样,又杀了顾城一个猝不及防。
顾城看他湿哒哒的后脑勺似笑非笑,不知道此刻程琛心里又在嘀咕一些什么。
不到一刻钟,程琛从浴室里走出来,氤氲缠绕他,洗去了他一开始的寒意。顾城始终觉得,如果是周身常年寒冷的人,总是伴随着或多或少的死亡气息,这也仅限于他自身所得了。
“想什么呢。”程琛把头发擦干后才坐到顾城身边。
“没什么。”
“没有想想我吗?”
“想过了。”顾城无法,只好应付他了。
反而是程琛先一步沉默了,一时两方无言,顾城恨不得此刻刮起猎猎地风来,有点其他的声音也好,岁月静好这一类的词语放在他的身上不太贴切,他就应该被放出去,风吹雨打。
“现在又在想什么了?”
“......如果现在没有坐在这里就好了。”
“你还想要去哪里吗?”
“哪里都好。”
“和我回南坪吧。”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顾城显现出了或多或少的不耐烦,他就是这样的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回到那个地方。
“是你这样告诉我的。”程琛的身子是微微侧着的,刚好可以挡住顾城看不见他身后的所有阴影,在这样一片小小的天地,顾城所看见的方向只有程琛一个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多年的站在深渊里不管不顾的向着自己走来的,”你的眼睛明明这样告诉我的,嘴巴怎么还在逞强。你一点也没有变。”
真的是这样的吗?
“也就只有你会这样说了。”
“那我还真有些庆幸,没有人和我有同样的发现。他们一定没有见过从前的你,我至少陪你在了人生最重要的时期,尽管很是短暂,但我会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多一份特别,对不对?”
“......我很抱歉我的出现。”
“为什么?”
“你需要的应该是最长久的陪伴。”
程琛半抿着嘴唇,从重逢以来少有的难言之色,“对啊,可你若是不出现,我大概就会烂在那里了吧。”
“程琛,你不会那样的。”
“如果我真的会呢?我烂在那里,和所有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样,我一无是处,无才无华的死去,就连养分也做不到......”
“不会那样的,程琛。你不要总觉得是我的出现推动了你,才会让你变成这样,你试试,尽管没有我,你依旧会过得很好,甚至会比现在还要好,你是有天赋的,不然——”顾城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我真正渴望的只有你。”
“程琛,你可以把我当作任何东西,是谁的附赠品也好,我都不会介意,我从来没想过要在你的心中征求任何一席地位,我更加期待你去爱别人的时候的模样,因为我已经知道了那样的感受。”顾城没有说任何一句关于离别的字,却句句在推开程琛。
“顾城,我的爱很可怕吗?”
“比得上任何一场灾难。”
程琛凝视着他,把一切的目光都锁在了顾城的身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顾城,我要和你的灵魂对话。”
“这就是我现在剩下的全部的灵魂了。”
程琛的目光变成了一遍又一遍的审视。
“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就要离开你了。”
“......”
“你猜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变得更加寒冷起来了,唯独只有程琛周身是热气散发,让人想要靠近,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有关于我的任何事情,从前就是这样,我一直期待你能问我,只要你问我,我就恨不得把我所有的伤疤都给你看,想要掏心掏肺的告诉你我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可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对于在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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