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的薄纱落地垂平，半掩了缝隙的窗户悄无声息带来一缕不知名的风吹到了顾城的手心上，他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蓦然伸来了另一只手同他相扣。
他们的手都并不粗糙，均是修长分明。顾城的手被压在下面，指尖泛起微红色，房内均是隐忍压抑的呼吸声。
第二天顾城起了一个大早，洗了澡之后出来，余欺年已经走了。他识相的倒是挺快，似乎是知道了顾城早上一睁眼就不乐意见到他，照样的一碗小米粥在桌上，早早就离开了。
而顾城也一样，把那碗粥扔进了最阴暗的下水沟里，任它与污秽同流再也不愿看他一眼。
顾迟发来了时间和地方，那姑娘是周大爷战友的孙女儿，是个已经就业了的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已经在王氏的公司里上班并且担任财务管理，随后顾迟又发来联系方式。
顾城一脸淡然的没什么兴致，万汝又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位置大概是在苏方昼的学校里，拍的是表彰栏，照片的照片里俨然站的是神情漠然的苏方昼，可往下再模糊一些，备注下的名字虽不怎么看得清，却只有两个字。
可万汝一个劲的发他家少爷好少爷真好，看来是没在意这个。
顾城换好衣服就准备出门了，找了半天钥匙不知道在哪儿，最后还是在床底找到了，他把钥匙拽出来，上面的那只瞎眼狐狸已经被磨破了皮，身上颜色缺一块的露一块，顾城看着却发愣了。
那个关于兔子为狐狸献生的故事，永远留在了童话里，不能在一起。
胃里一阵痉挛的时候，顾城适时的收了心。像他这样总是耽误别人的人又能再祈求些什么呢。
他把门锁好出去，前往顾迟告诉他的地方。他这已经是提前半小时了，那地方离公寓并不远，远了顾迟也怕顾城找不到。
一路的剩夏，让人闷热，让人蔫气，出来的风都像在是打哈切，那热浪带着要把人烤化的架势气势汹汹，钻入身体，一下子就分不清几年几月了。
这是一个装修淡雅的咖啡厅，可却因为天气的原因，来这里的人也没了什么闲情雅致，都是在这里蹭着空调和信号乘凉的年轻人。
顾城去到一个靠窗的坐位，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几二十分钟，点了一杯凉白水和预购了一杯柠檬水。
顾迟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生和她爷爷站在一块儿，老人的拘谨看来是有些不适应镜头，通过他那双筋脉显露的手就能知道他的孔武有力，而女生站在一旁也是精神抖擞的模样，和她的爷爷至少有五分像，剪着干练的男生头，像个假小子似的。
“先生，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在看我的照片吗？”
百灵鸟一般清脆空灵的嗓音，从外面带进来的热气渐渐在顾城身边消散，慢慢变成了淡淡的栀子花香。
顾城转头起身，眼前的这个女人和照片上的女生应该是同一个人。因为她现在的头发已经过肩，发尾微卷，与照片上的那个假小子多了些成熟的味道。身上穿着蓝色过膝的长裙，一直到小腿匀称的线条，脚踩带着花边的平底鞋，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不妖艳也不显贵也不过分的可爱，更像是邻居家有着规律作息，朝九而出晚五而回的自立自强的女人。
“今婳小姐？”
“顾城先生？”
算是认识了，他俩互相笑了笑，今婳坐在顾城对面，服务员端来了柠檬水。
“谢谢。”今婳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顾先生等了多久？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就出来的稍微晚了一些。”
顾城看了一眼，她来的时候，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
“不应该让今小姐这样来的。”
“我骑的自行车过来，走在树荫下可凉快了。”今婳微微一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顾城偶然瞥见了她眼角的痣。
“我坐在这里倒是凉快舒服了，可今小姐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婳认真思考了一下，“哪里。我爷爷和周爷爷是故交，其实周爷爷自我成年之后就一直说起你，可你那时候却已经不在本地了，听说去了外地读书，周爷爷说你是个闷葫芦，我看你样子倒觉得不像，果然还是不能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个人啊，尽管那人是周爷爷也不行。”
顾城失笑，“倒也是真道理。”
“或者说，你真的是一个闷葫芦，周爷爷没有说错？”
“有些时候，未必不能听一下别人口中的自己。”
“闷葫芦里也藏的住酒，就是不知道你这里面酿的是什么了。”她又将眼睛弯成了月牙，顾城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躲避她的目光了。
“你不问问我的事业和工资吗？”
“我不在乎那些。”
“那我是个穷光蛋呢？”
“那也是之后的事，我们现在还在谈呢。”
“既然这样的话，今小姐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了。”
今婳挽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头发，眼里满是自信，“其实你的事你的哥哥都已经告诉的我差不多了，我想听听你的。”
顾城挑眉，今婳身上的自信是纯粹的，是属于她自己的，而并非身上的衣服多好看，穿起来身材很匀称，脸上的修容有多好。她身上隐约闪烁着的光让顾城的视线都不由得被刺了一下。
“我倒是很关心今小姐的事业。”
“我的事业？”今婳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业，没去读研，大学毕业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打拼了，我爷爷说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在天上飞，想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还把自己绑在风筝上挂在树上过呢。”
顾城被她逗笑了，“之后怎么下来的呢？”
“你可别说我傻，我被挂在树上了，也像鸟儿一样扑棱翅膀，最后风筝坏了，我也摔下来了，差点伤了脑子，爷爷还罚我不许吃晚饭呢！”今婳脸上神采奕奕，“不过我爷爷疼我，准我吃夜宵。”
“那你之后还想当鸟儿吗？”
“想，更想了，那时候是真的想得不得了，想到恨不得钻进云里去打滚，我猜那云肯定比我的床还舒服，如果有味道的话，那一定是草莓味的棉花糖。”顾城看出她有些口干舌燥，她却依旧要矜持的端起柠檬水。
“那你想成为什么鸟儿？”顾城等她放下水杯道。
“你都不说，棉花糖其实都是白糖转出来的吗？”
“若用白糖转出来的棉花糖是粉红，不就是草莓味了吗？”
因为这句话，今婳看着顾城的眼神里一下子鲜艳了起来，“我想成为椋鸟，它可以想成为什么样子就成为什么样子，我也想像它一样。”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我自己当然依旧还是只椋鸟。”
“今小姐的想法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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