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十分,林墨站在政策研究室外的走廊尽头,手里握着那份修改了三遍的《合作备忘录修订稿》。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赵小曼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陈主任的声音:“……小曼,这个点必须做出示范效应,流程要标准化,年底前要能汇报。”林墨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赵小曼的声音传来。
林墨推门进去,看见陈主任坐在会客沙发上,赵小曼站在一旁记录。陈主任看到她,点了点头:“小林来了?正好,明天现场我们会去看。”
“陈主任好。”林墨将文件递给赵小曼,“赵科长,这是修改稿,重点补充了居民参与和过程价值的条款。”
赵小曼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目光在第三页停留了几秒:“林姐,这些补充……很扎实。”
“都是项目能持续下去的基础。”林墨说。
陈主任站起身:“你们具体对接吧。小林,明天现场好好表现。”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赵小曼把文件放在桌上,看向林墨:“林姐,陈主任压力很大,这个项目现在被提到研究室重点了。你加的这些条款……可能需要更多解释。”
“明天现场就是最好的解释。”林墨说,“居民自己动手的过程,比任何报告都有说服力。”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林墨看了一眼屏幕——幼儿园王老师的电话。她的心瞬间提起,对赵小曼说了句“抱歉”,走到走廊接听。
“乐乐妈妈,您现在能来幼儿园吗?”王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焦急,“乐乐午睡后突然说头疼,我们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脸颊很红,精神不太好。”
林墨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墙壁:“我马上过来,大概四十分钟。”
“好的,您尽快。我们园医建议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挂断电话,林墨回到办公室。赵小曼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孩子发高烧,我得去幼儿园。”林墨快速收拾背包,“赵科长,明天的现场安排我已经发在群里,木屑铺设的技术要点张弛昨晚发给我了,我转发给您。现场如果有技术问题,可以随时电话联系。”
赵小曼点点头:“快去吧,孩子要紧。”
林墨几乎是跑着下楼的。周五傍晚的交通格外拥堵,她在出租车上不断看时间,给周致远打电话无人接听——他下午有研究生论文答辩会。她发了条微信:“乐乐高烧39.2,我现在去幼儿园接她,你结束后尽快回家。”
幼儿园里,乐乐蔫蔫地靠在王老师怀里,小脸通红。林墨抱起女儿,额头贴上去,滚烫的温度让她心里一紧。“乐乐,妈妈来了。”
“妈妈,我冷……”孩子往她怀里缩。
林墨谢过老师,抱着乐乐又打了辆车。路上,她一边用手机查儿童高烧的应急处理,一边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打电话预约。周致远的电话终于回过来:“我刚结束,现在回家。烧多少度?”
“三十九度二,我现在带她去社区卫生中心先看看。”
“直接去市二院儿科急诊吧,我查了,这个温度可能有感染。”周致远的声音里透着紧张,“我直接去医院等你们。”
车驶向市二院的方向。乐乐在林墨怀里半睡半醒,呼吸粗重。林墨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想起明天上午的木屑铺设——李锐他们准备了两周,三十多位居民报名参加,赵小曼的课题组第一次正式介入。如果她不在现场……
“妈妈,难受……”乐乐小声哼着。
“马上就到医院了,爸爸在等我们。”林墨抱紧女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急诊室里,周致远已经挂好了号。看到林墨抱着孩子进来,他快步上前接过乐乐:“我来抱,你歇会儿。”
医生检查后诊断为急性扁桃体炎,开了退烧药和血常规检查。等待化验结果时,乐乐在周致远怀里睡着了,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林墨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看着女儿烧红的小脸,又看了眼手机——居民群里,李锐正在确认明天的工具清单。
“明天上午……”林墨刚开口,就被周致远打断了。
“孩子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你还想着明天上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林墨,乐乐需要妈妈。”
“我知道,所以我跟赵小曼说了,如果乐乐情况不好我就不去。”林墨说,“但如果退烧了……”
“退烧了也需要休息!”周致远转过头看她,“而且这是急性扁桃体炎,医生说了容易反复发烧。明天是周六,你就不能在家陪孩子一天吗?”
林墨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明天是木屑铺设的关键节点,三十多位居民都会来,这是我发起的项目,我不能不在场。”
“那你的孩子呢?”周致远的眼睛红了,“林墨,半年前也是这样。你在重要会议上,乐乐发高烧,幼儿园打了三个电话你才接。那天你从会议室跑出来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样子吗?”
林墨愣住了。她当然记得——那天她穿着正装高跟鞋一路跑到医院,丝袜刮破了,头发散乱,在急诊室看到周致远抱着乐乐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周后,她被调离政策研究三科。
“我现在不会那样了。”她声音发颤,“我会安排好时间,我……”
“你怎么安排?”周致远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明天上午七点到十二点,五个小时。如果乐乐又烧起来,谁照顾她?我明天上午学院还有硕士开题报告会,九点到十一点半。”
林墨这才想起来,上周周致远确实提过这事。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血常规结果出来了,白细胞偏高,医生建议输液治疗。看着针头扎进女儿细小的手背,乐乐疼得大哭,林墨紧紧握着孩子的另一只手,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输液室里安静下来后,周致远轻声说:“明天上午,你去社区吧。”
林墨惊讶地抬头看他。
“我带着乐乐一起去。”周致远说,“开题报告我让同事帮忙记录。孩子在户外透透气可能比在家里好,而且我可以随时观察她的情况。”
“可是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可以调整,孩子的病不能等,你的项目也不能没有你。”周致远苦笑,“这半年我看着你一点一点把这个项目做起来,我知道它对你多重要。但林墨,我也希望你知道,家庭对你、对我们多重要。”
林墨的眼泪又涌上来。她看着丈夫疲惫的脸,想起这半年来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妥协、每一次深夜他给她留的灯。
“对不起。”她说,“我总想着要证明自己,却忘了最该珍惜的是什么。”
周致远握住她的手:“我们要找到平衡,不是你牺牲,也不是我让步。明天我们一起带着乐乐去社区,让她看看妈妈在做什么。如果她不舒服,我随时带她到旁边休息。下午咱们就回家,哪也不去,陪孩子睡觉。”
凌晨两点,输完液的乐乐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终于睡安稳了。林墨和周致远轮流守夜,一人睡两小时。早晨六点,林墨轻轻起床,给乐乐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五,呼吸平稳。她煮了白粥,准备好退烧药和温水,把今天的药分装好贴上标签。
周致远也醒了,看到她在厨房忙碌,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睡够了吗?”
“够了。”林墨靠在他怀里,“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七点,一家三口出发去社区。乐乐精神好了些,坐在安全座椅上好奇地看着窗外。林墨在车上最后一次确认今天的流程,把张弛昨晚发的技术要点又看了一遍——松木屑铺设厚度标准、排水坡度计算、边缘固定方法,条理清晰得不像出自一个从未参与过现场工作的人之手。
到了社区空地,三十多位居民已经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李锐看到林墨,笑着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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