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姜泽洵道。
“家父利用职务之便，向皇宫运送了炸药，具体的情况，草民不知，望太子明察，及时阻止，莫让家父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谢云帆道。
叶南枝听后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云帆。
方才那侍卫也伏到姜泽洵耳旁道：“据那宫人所供述，和赵媚儿有过一次联系的可能是谢郎中，只是她说不确定，所以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说出。”
“来人。”姜泽洵也起身道：“去谢府，调些人去守着，不可让人逃脱。”
“多谢太子信任，劳烦带草民一起去。”
叶南枝看着这个往日令人厌烦的人，竟大义灭亲，对他的些许偏见也消散了不少，最起码此刻不管是为了大多数人安危也好，为了自保也好，起码做了件好事！
谢府被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墙上、屋顶上、院中，家丁看到这么些人，为了活命都不作任何反抗。谢郎中在书房，被抓时亦没有反抗，时也命也，他问心无愧。
直到谢云帆和姜泽洵等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好像猜到了什么：“谢云帆，你干的？”
“是，父亲，孩儿不孝，但不能看着您毁了整个谢家。”
“那你就出卖我？”谢云帆瞪大眼睛道。
“何谈出卖？父亲从小教我的是以父为尊，儿子时刻向父亲学习。但母亲说人要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力，一味地迎合他人，是没有自我的表现。这段日子，儿子日日思索往日种种，儿子觉得父亲也不全是对的，最起码这件事是不对的。”
“你怎知我在做什么？”
“儿子日日闲来无事，在府中各处晃悠，索性不能考取功名，那日偶然在房顶喝酒，躺在房上，听得父亲的秘密。”
“你倒是知无不言，逆子！”
“孩儿这次确实对不起父亲，自愿受家法，但不能看着您错下去，母亲也说我该去和太子举报您，孩儿无错。”谢云帆朝谢郎中磕了三个头。
谢郎中闭了闭眼睛，鼻子长长地舒了口气道：“逆子，还有你母亲那贱人，我还是对她好了些，没想到栽你二人手上。”
听得母亲、贱人几个字，谢云帆脾气有些收不住，既克制又疯狂道：“父亲为何这样做？为何不考虑我和母亲的性命，为何不考虑全家族几百上千人的性命，您可知道这是要诛九族的！”
“我知道，但无可奉告。”
姜泽洵道：“因为他的初恋。”他顿了顿，特意强调道：“赵媚儿。”
“谁？”谢云帆身子一僵。
“你理解的没错，先帝宠妃，赵媚儿。”叶南枝补充道。
谢云帆似是很受伤道：“父亲，是真的吗？”
谢郎中保持沉默。
谢云帆却克制不住了：“父亲，因为一个女人？因为一个祸乱朝纲的女人，您弃我们全家这么多条性命于不顾？那我和母亲算什么？”
谢郎中一听到赵媚儿几个字便不淡定了，如果说方才对谢云帆还有些愧疚，但那点愧疚在听到他说赵媚儿祸乱朝纲那句话就全部消散了：“她没有祸乱朝纲，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想要自由却无人在意她想法的弱女子，被权势压制一辈子的弱女子而已。”
“无辜？”谢云帆道：“她是无辜的弱女子，那我母亲呢，你这么些年的不闻不问算什么？”
“我对她从未有任何感情，我们各取所需罢了，仅此而已。”谢云帆这几句话说得可谓是冷漠至极，连一旁的叶南枝和姜泽洵也不禁震惊，门外听到此话的林正菀心下一凉，虽然她早已知道他对她无甚感情，但她没想到他可以冷漠至此。
“好一个各取所需。”谢云帆冷笑：“我母亲真是错付了你。你竟为那宠妃鞍前马后，也不肯看我母亲一眼，甚至还要牺牲她，她何其无辜，凭什么要为你的自私陪葬？”
“我管不了那么些，我只知道我要为她报仇，她死的更冤，她本来可以不做那笼中雀的。”
“谢郎中莫胡说，赵媚儿该死。”姜泽洵忍不住道：“她吃小孩驻颜，和先帝谗言，联合静王，害先皇后，光这俩条就该死，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你胡说，你可有证据？”
“我亲眼所见，她与先帝在浴池中做那天理不容的事情。”姜泽洵身子颤抖。
“那定是先帝所为，她不过是被迫的，先帝追求长生，昏庸无道，保养龙体，罔顾国家，是全朝皆知的事实，何辜要让她来承担骂名，你们家真是一家子窝囊废，自私刻薄。”
“那联合静王陷害先皇后，致其于死地，也是先帝所为了？好一个痴心到黑白不分的朝廷重臣！”
“你无需多说，我知道媚儿有多好就够了，无须你们告诉我真相是什么！我自有我的真相，她连一只小猫死了都要落泪，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人性的底色是从小注定了的，哪怕经历了多少风雨，像我一样，我这一生的执念从未变过，她在的时候希望她过得好，她死了就要为她报仇。”
叶南枝看姜泽洵双眼通红，情绪激动，她从未看他这样失控过，立马过去环腰抱着他，五指抓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姜辰，无需和他多说，他不过赵媚儿的一条走狗，自作多情了解赵媚儿，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无论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我们喝点茶缓缓。”
姜泽洵从方才执着于辨个明白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叶南枝额头的温度，缓了缓道：“罪臣谢韬，炸药藏于何处？”
谢郎中狂笑一声：“有本事自己去找，我死也不会告知于你，哈哈哈……”
“管家呢？”谢云帆也从方才的情绪中收回来，父亲对他们果真没什么情分，这么些年的感情，竟比不过一个死去的赵媚儿，真是可笑。
“哈哈哈~”谢郎中只顾疯狂地大笑，没有下狱的痛苦，没有失败的颓唐，像是很坦然地接受这样的结局。这么些年，他也算解脱了，可以和赵媚儿早日团聚。
“谢郎中可知，赵媚儿在皇宫有多位情郎，除了你儿子告发你，我们还在宫人的供述中听到了谢郎中的名字。”叶南枝想要赌一把，看看谢郎中会不会反悔，告知管家和炸药的行踪，毕竟明日中秋宴，国之大事，不可能取消，但人太多，出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什么？”谢郎中喊道。
“你是众情郎之一，我说的很清楚。”叶南枝道。
“哼！雕虫小技，还想骗我，你们低估了我对媚儿的感情，无论是不是，我都站在她这边，事情败露，要杀要剐随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劝你们死了这条心。”谢郎中道，他回想着赵媚儿活着时候，哪怕她已当了宠妃，他也甘之如饴为其效力，为其倾倒，往日虚无的，只有功名、升官的日子就这么有了盼头，她的明媚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匮乏而单一的世界，她死了，他的灯也灭了。
谢郎中脸上满是笑容，一头朝桌角撞去，姜泽洵眼疾手快，一脚将其踢了回去。
“押下去。”
中秋宫宴照常举行。
叶南枝早起穿了一件淡紫色襦裙，搭配了一条点缀着大大小小珍珠的紫粉色披肩，头上也均匀铺着小珍珠，插了一支白玉簪。
梳洗完毕，用了早膳后直奔宫中。一切礼仪结束后，已到了午时，叶南枝终于和姜泽洵说上了话：“今日不见帝后，都是由你代劳？”
“嗯，既然找不到管家，不知炸药在何处，为了安全，还是我来代劳，他们最大的目标是父皇，父皇不出现，不会轻举妄动的。”
“但你也要注意安全。”叶南枝愁容满面：“我担心你。”
“好，我会好好的，哪怕为了你。”
“那接下来的宫宴也是你来宴饮群臣吗？”
“嗯。”姜泽洵定定地望着叶南枝：“宴会后，我们去向父皇、母后请安。”
“好，你要注意安全。”
“嗯。”姜泽洵朝叶南枝额头轻轻吻了下。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姜泽洵和众大臣坐了阵儿，便准备离席，朝叶南枝使了眼色，二人出了殿门朝凤仪殿走去。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姜泽洵一进门就行礼。
“臣女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还没等叶南枝行礼，皇后已经将其拉到了自己身边坐着：“南枝不必客气，今日吃得可好？”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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