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玉簪惊呼。
移开眼,仓促放下承盘,捂着红彤彤的脸跑出去。
苏雨棠神志被突兀的响动拉回些许,动作顿住。
晃神间,腰侧一紧,被郎君抱下去,靠在软枕上。
入目是一片白皙紧实的胸膛,郎君清癯的身形俯低,质地略粗糙的衣襟,被她攥在掌间,皱巴巴的,不像样。
她做了什么?
苏雨棠茫然抬眸,目光经由他清晰的、不安的喉结,抿起的薄唇,挺直的鼻,抚过他泛红的俊脸,对上他如临大敌的狼狈眼神。
恍惚间,一些亲昵的画面浮荡在脑海。
腾地一下,火辣辣的热度涌上她雪颊。
她竟借酒行凶,对一个温文尔雅、端方清正的郎君,胡作非为!
臀下有些硌,纸张的轮廓质感告诉她,她正坐在那本画册上。
臀侧隐约能感受到,男子曲起的指骨,及肌肤散发的灼人热度。
“得罪了。”沈酌强自镇定,语气如常。
话音刚落,指尖使力,抽出被她压在臀下的画册,好让她舒服些。
羞耻、尴尬潮水般灌入她心房,苏雨棠足尖都不自觉蜷起。
幸而,颤抖的睫羽将交汇的眼神斩断的那一瞬,她生出急智。
“唔。”她干呕一声,捂住嘴巴,侧过身去。
“苏小姐!”沈酌顿时顾不上窘迫,将画册暂放床尾,起身去取唾盂。
他转过身时,苏雨棠轻咬唇瓣,悄然抬首,赫然望见他红红的耳根。
她都对他那般无礼了,他竟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细心照顾她这个始作俑者。
烛光将他身影放大,映在屏风上,由淡转深。
他要进来了。
苏雨棠低下头,维持着要吐的姿势。
许是时常照料生病的母亲,沈酌一点没嫌脏,动作娴熟,一手持唾盂,一手捏着干净帕子,随时等着替她擦拭。
他很细致,床头小几上搁着他顺手倒的清水,好给她漱口用。
苏雨棠默默瞧在眼中,低头干呕几声,没吐出来。
“多谢,我好些了。”假装片刻,苏雨棠推开他持唾盂的手臂,坐直身形。
“好。”沈酌温声应,将唾壶移开。
他出去洗净手,苏雨棠的目光也悄然跟随,不由感慨,他真沉得住气。
随即,弯弯唇角,暗自窃喜,自夸自己更聪明。
须臾,他又进到内室,捧起醒酒汤,坐到她面前的锦凳上,温声道:“趁热喝,胃里会好受些。”
苏雨棠点点头,敛起睫羽,就着他的手,将她并不太需要的醒酒汤,一勺一勺饮下。
玉簪知道她的口味,醒酒汤散发着橘皮清香,不难喝。
碗中汤汁见底,沈酌捏着帕子轻拭她唇瓣。
本是随手的举动,可窥见她丰润如樱珠的唇隔着薄薄丝帕依偎着他指骨,因擦拭的力道,微微变形的情态,他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眼波又兴起暗涌。
这红润的唇曾大胆啄吻他下颌,馨香柔软,美好得不可思议,却能召唤人心底蛰伏的肉食野兽。
“苏小姐好生歇息,我先回去看看家母,明日再过来听从吩咐。”沈酌低垂的睫羽藏起暗流,语气如常,恭敬也如常。
今夜是她鲁莽了,似他这般清正的君子,想必吓得不轻,确实该容他回去缓缓。
就连苏雨棠自己,一时也无法从容面对他。
虽相中这个人,可她原本没想以勉强的方式。
尽量补救吧。
思绪梳理好之前,她嘴巴已迫不及待道:“穿着这般粗糙的衣料,外人只当我苛待赘婿,明日带你置办几身新衣。”
随即,双腿一缩,背过身,朝里侧躺,俨然倦极。
她可太聪明了,竟找到这般绝妙的借口!
对,她方才只是在检查他的衣料,就是这样!
自玉簪跑出去后,她便再未毛手毛脚,她怎样,他都配合。
此刻,立在少女窗畔,目光落在她被喜被包裹的身影,沈酌眼神清明。
她醒了,在饮醒酒汤之前。
她害羞了,后悔了,特意寻个借口粉饰,想要将那片刻的亲昵一笔勾销。
少女身形蜷缩成一团,不知正怎样懊悔自责。
沈酌从未见过这般可爱又可怜的女子。
心底最后一丝窘迫消散,他唇角弯起清浅克制的笑意,拿起面具,遮住面容,轻手轻脚离开。
玉簪独自引他出府,从避人的小路到后门。
“郎君慢走。”
沈酌颔首,压低声音叮嘱:“有劳姑娘照顾好苏小姐,我明日会早些过来。”
明日需见她那些长辈,那些逼得她以招赘之法护家财的长辈,他是她的伙伴,不能让她独自应对。
时辰不早,巷子静悄悄。
冷风迎面吹来,肌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就像她将他按在床上,扯他衣襟,指腹不经意触碰到他胸膛那一刻,自他肌肤底下往外冒的电火。
他一个大男人,其实不至于被一位醉醺醺的少女按倒。
沈酌脚步顿了顿,薄唇轻抿,步伐忽而加快,快速逃离。
少女闺房里的旖旎,不过是一场梦。
当时醉的是苏小姐,可该醒神的,是他。
听到他脚步声迈过门槛,离得够远了,苏雨棠才彻底松了口气,睁着眼睛,小猫似地一下一下挠着喜被。
她为自己酒后莽撞烦乱,又有几分懊恼。
脸都丢了,人却没捞着,岂不是白白丢脸?
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底尖叫。
捶胸顿足好一阵,才向越来越浓的倦意投降。
醒来后,苏雨棠很希望自己不记得昨夜的事,可事与愿违。
但至少在玉簪面前,她能装作不记得,状似无意问出她该问的:“什么时辰了?三郎呢?”
沈酌会不会被她吓得,再不敢登门?
“詹郎君在书房看书呢,天不亮就过来了,等了足有一个多时辰。”玉簪含笑应。
郎君这么早来,显然没把昨夜的事放在心上,没准儿那是她家小姐和姑爷打情骂俏的方式,都怪她昨夜大惊小怪,不然两位该已圆房了!
玉簪心中懊恼,服侍得格外用心:“奴婢给郎君备了些点心,老太太派人来催了一次,说是早膳摆在太太院里,等小姐一道用,小姐可是这就过去?”
“也好,你去叫三郎。”
苏雨棠立在廊下等他,听到脚步声,侧眸朝书房门口望去。
郎君戴着面具,身上仍穿着家常布衣,举手投足并无芥蒂,一如清风明月。
腹有诗书气自华,大抵如是,即便不看那张脸,他周身气度一样养眼。
她瞧着顺眼,老太太却不然。
“我不管你从哪里找来的这穷小子,今日便给我送出府去!你喜欢模样出挑的郎君,我和你娘再慢慢帮你找,这场闹剧,该适可而止了!”疲倦、等待、饥饿积攒的怒气,让老太太的眼神看起来恶狠狠的。
“祖母觉得,孙女在胡闹?”苏雨棠与沈酌并肩而立,望他一眼,神情含笑,眼神安抚。
接收到她的暗示,沈酌心里不是滋味,她习以为常,可见时常被长辈如此斥责。
幼年时,他和母亲与族人同住,依稀记得,母亲也时常被长辈责骂。
母亲忍气吞声,骂不还口。
那时他年纪太小,什么也做不了,直到和母亲一起被赶出那个家。
“难道不是?如今我们苏家被明珠郡主青眼,本是天大的福气,你却意气用事,让苏家沦为京城笑柄。”老太太气得不轻,却不敢直接发落她,撩起发青的眼皮,盯着温燕珍,“温氏,你这做娘的说说,该如何惩戒?”
“祖母息怒。”沈酌长腿一迈,站到苏雨棠身前,恭敬施礼,“娘子并非意气用事,她行事周全果断,连郡主都赞誉有加,眼明心正之人势必都会夸赞苏家教女有方。若祖母仍执意惩戒,詹淼愿一力承担。”
娘子二字,苏雨棠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
吐词偏轻,显然有些艰难。
可唤出这一声,后头维护的话,他便说得自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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