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气灶上的热水壶嗡嗡地响,大红色的热水瓶已经装满了开水,但不够洗澡。
周小红本来想随便擦擦的,可陆刑说她臭,她低头一闻,确实臭了,算算时间至少一个月没洗澡,眼下又回味起刘寡妇昨晚泼的貌似是洗脚水,混合着面汤,特难闻。
洗澡堂离得远,这会儿还没开门,只好烧热水在屋里头洗。
她差点以为陆刑心地善良,可没想到他说收钱,要五块。
周小红把全身家当三块八毛钱给他了,瞧着陆刑一脸无语,周小红赶紧把两个麻花辫解了,生怕他反悔。
“洗发水在屋里。”陆刑站在灶台边,叼着烟说。
没有单独的厨房,进门左手边搭了一张简易的桌板,上面放上锅碗瓢盆,就算灶台了。幸好这里通自来水,一个水龙头接在灶台边,下面就是洗菜池。
也是平时洗漱的地方,离这里大概五十米,有公共厕所。
周小红慌不择路,从哪屋出来的就进哪屋,陆刑提醒,“在那屋。”
他语气已然不耐烦,撸起袖子想进去帮忙拿,周小红立马说:“俺来,俺来就行。”
说罢她一头扎进了隔壁屋。
这里总共就两个房间,加上外面餐厨一体的堂屋,就是三个方方正正的空间供人生活。
这间屋的窗户被一块布遮挡住,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周小红也不敢开灯。
她知道屋里有人,刚才在外面能闻到淡淡的骚臭味,进了这间屋子后味道更浓了。
“在哪?”她实在没有方向,只好问。
“桌上。”答话的不是陆刑。
周小红登时汗毛倒竖,半握着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桌,桌子在哪?”
咔哒一声,灯亮了。
周小红下意识闭了下眼,倏然回头,登时倒吸了口凉气,差点叫出声。
只见在靠墙的小床上,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中年,可她白了一半的头发,凹陷到可怖的脸颊,像是六七十岁。
眉毛也掉光了,脸到脖子处不正常的白,是常年不见阳光导致的。
枯骨一般的身体被病魔啃食的奄奄一息。
周小红对上她阴气森森的双眼,此时的脸色怕是最多比她好一丁点。
“她浑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陆刑好以整暇地靠着门框,看戏般地勾着唇角。
床上的黄春兰还配合地动了动脑袋。
周小红别开视线,没再看她,低低地哦了声。
黄春兰问:“这是你给我找的新护工?”
不是不是不是,周小红在心里嚎叫,她不是嫌弃,而是害怕。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胆子小,但直觉告诉她,陆刑他妈,比陆刑脾气更差。
“不是。”周小红悄悄松了口气,陆刑说:“她不合格。”
黄春兰看着周小红,嫌恶地切了声,头往一侧歪着,彷佛周小红才是那个需要人伺候的脏臭病患。
周小红此刻已经忘了自己进来干什么的,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在陆刑身侧卷起一股小范围的风。
“跑得倒挺快。”陆刑无聊地低声评价,周小红没有理会。
黄春兰让陆刑快点找新的护工来伺候,陆刑说找不到。
“你难道就想这么看着我死,不怕做噩梦?”
陆刑不屑地轻笑了声,“没有亲眼看着你死,我才会做噩梦。”
关灯,关门,这次连门缝都没留。
黄春兰在门板后咒骂,不过寥寥几句就偃旗息鼓,周小红想起方才吃的那碗面条,估摸她是饿的没力气骂了。
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很像少吃一顿,就会很快死掉的样子。
水烧好了,关火,拧上燃气阀门,陆刑把手里的烟蒂掐灭,又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桶凉水。
他背对着周小红啧了声,接着又叹息,周小红觉得他肯定是后悔洗澡这个决定了。
果然,他扭头问:“你身上还有钱吗?”
周小红看着他摇头。
陆刑指着放在桌角的蛇皮袋,“这里面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他这架势活像个准备抢劫的强盗,周小红说:“没有。”一边说一边拎起蛇皮袋的手提绳,方便随时跑路。
可天不遂人愿,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只听‘撕拉’一下,一路上饱经风霜的蛇皮袋宣告罢工,从手提绳下方裂开一个很大的口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从垃圾桶里面吐出来的。
昨晚盖在身上的毛毯被陆刑放在了椅子上,蛇皮袋里就只剩旧茶杯,破锅铲,生了点锈迹的炒锅,碗筷……甚至还有一小袋未拆封的盐。
唯一醒目的就是藏在角落里的一件红毛衣,崭新的。毛衣袖子掉在了地上,周小红正心疼地准备捡,眼尾一瞥,双手立马换了个方向,朝陆刑的方向伸去。
不过陆刑比她快一步,捡起滚在脚边的一只虎头鞋,很小,新的,很干净,是小孩子穿的。
“你还给俺。”周小红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陆刑眉峰微扬,也没为难,把虎头鞋扔给她。
陆刑看着周小红把虎头鞋卷进红毛衣里放在一边,再去收拾满地狼藉。陆刑把水拎进卧室,回来的时候弯腰顺走了那包盐。
门窗紧闭,周小红往大红盆里兑水,一会儿她要坐在里面洗,陆刑给她拿了用大棚塑料膜做成的圆柱形罩子,能连人带盆罩在里面,抵御外面的冷空气。
这应该是给陆刑母亲洗澡用的,怪不得他会很自然地说出在家里洗。
衣服脱了一半,周小红才想起洗发水没拿,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凑合洗吧。
目光正准备从门口收回,就看见衣架下方靠墙的地方放着一瓶海飞丝。
周小红揪着脸,怒火在胸口滚了好几圈,同时又庆幸自己刚才表现的不好,否则就要当护工了。
这么想着,她火又消下去,露出笑脸来,钻进塑料膜里,先把头发洗了。
陆刑坐在外面吹风,靠着紧闭的门,烟一根接着一根抽,他烟瘾大,晚上要是不睡觉,就靠烟吊命。
天不亮的时候雪就停了,但外面还是积了挺厚的一层,说是暴雪有点虚,没到那个程度。
陆刑把烟头按进雪里,准备再点,发现烟盒空了,嘎吱嘎吱的踩雪声由远及近,他抬头,眯眼看去。
来人一头黄毛,高颧骨,窄脸,穿着一件厚厚的枣红色棉袄,本身个子就不高,人又瘦,还特喜欢穿紧身小脚裤,乍一看像是一朵行走在雪地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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