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糍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寝殿里面,整个人彻底进入了随便待着的放松状态。
这间屋子和深渊其他所有地方都不一样,外面到处飘着会让她不舒服的气息,一呼一吸都带着压在心上的感觉。这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空气干干净净的,待多久都不会难受。
她就随意趴在地面的黑雾软垫上,身体彻底散开,不用刻意维持高阶魂体的样子,也不用端着任何姿态。
旁边那只小低阶小鬼也彻底赖在这里不走了。
它本来只是深渊最普通的小魂体,平时待在任何地方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沾到太浓的怨气撑不住,也怕被高阶同族的气场压得魂体不稳。
可在这里,它完全不用顾虑这些。
没有杂乱的情绪往身上挤,没有需要强迫吸收的能量,就安安静静待着,魂体都会自己慢慢变得扎实。
小家伙好像彻底爱上了这种不用受罪的感觉,在寝殿里慢悠悠飘来飘去,累了就落回糯糍身边靠着,一动不动歇好久。
糯糍看着它这样子,心里觉得挺有意思。
所有深渊出生的噬魂怪,从成型那一刻开始,就只有一种活着的方式。
就是不停接纳各类不好的情绪,靠着这些东西维持魂体,一辈子都要泡在让人不舒服的氛围里。
它们根本不知道,活着还能有这么轻松的状态。
也不知道世间还有不带压抑的气息,更不知道不用修炼、不用吸收怨气,也能安稳活下去。
糯糍靠自己仅剩的一点甜暖能量,默默维持着这片小空间的柔和氛围。
她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只是她的魂体天生和所有同族相反。
只要她待在这里,周围所有细微的负面东西都会自动退开,根本靠近不了这片区域。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慢慢往前走。
深渊没有天亮天黑的变化,永远都是同一个样子,待久了很容易分不清过了多久。
糯糍也懒得去计算时间。
她现在没有任何事情要做,不用修炼,不用应酬同族,不用跟着族群的节奏做事。
整片深渊最清闲的魂体,大概就只有她一个。
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安安稳稳躺下去,没人打扰没人过问。
毕竟她住的地方本来就偏僻,平时根本没有同族会特意过来。
可她没躺多久,寝殿外面就传来了很轻的黑雾浮动声。
不是小魂体随意飘动的动静,是高阶魂体刻意赶路,刻意压低气息之后的声音。
糯糍瞬间就从放空的状态里回过神。
她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大概率是长老过来了。
之前盛宴结束的时候,几位长老就对她的状态存了很多疑惑,只是当时暂时没有办法处理,才让她先回来休息。
他们不可能真的放任她一直不管不问。
只是早晚要来看看,她后续的魂体状态有没有变化。
糯糍反应超快,一秒进入伪装模式。
原本舒展柔和的魂体瞬间收束起来,身上那点独有的温柔气息全部压进本源最深处,一点都不往外漏。
她刻意让自己的黑雾看起来单薄松散,看着就像完全没办法自主稳住魂体的样子。
脸上的状态也跟着调整,整个人看着蔫蔫的,像是一直没能适应深渊的环境,怎么休养都恢复不好。
旁边原本随意飘动的小低阶小鬼也察觉到了外面的高阶气息。
小家伙瞬间紧张起来,小小的一团雾体猛地缩紧,乖乖落到角落一动不动,连浮动都不敢乱浮动一下。
它对长老的气场本能畏惧,只要感知到,就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糯糍看了它一眼,心里默默说了句没事。
只是例行查看而已,不会有什么事。
她现在的人设已经稳得不能再稳了。
全场公认的,空有上古血脉,却完全适配不了族群修炼方式的特殊个体。
身体排斥所有可以用来修炼的能量,没办法正常成长,只能一直维持初始状态。
只要她一直稳住这个人设,长老就算过来查看,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寝殿的门很快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还是之前那位大长老。
他独自过来,没有带其他同族,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是单纯过来看看糯糍的休养情况。
他进门之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趴着的糯糍身上,慢慢感知她周身的魂体波动。
糯糍全程装作刚刚醒过来、精神还很疲软的样子,慢悠悠抬眼看过去,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半点精神。
“长老。”
大长老轻轻点头,缓步靠近,视线扫过她的整个魂体。
他认真感知了好一阵子。
状态和离开盛宴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差。
没有任何修炼之后的能量涨幅,也没有再次出现灵力紊乱、魂体受损的情况。
就这么一直稳稳停在最初始的样子。
这种状态,在所有噬魂怪里面,完全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正常噬魂怪,哪怕刻意不修炼,被动接触四周的怨气,也会一点点积攒能量,魂体慢慢变得厚实。
只有糯糍,完全不进不出。
外界的能量进不来,她自身的能量也不会外泄损耗。
就像一个完全封闭的特殊个体,和整片深渊的能量体系彻底脱节。
大长老看着她,慢慢开口说话。
“休养这么久,身体有没有新的变化。”
糯糍按着自己早就想好的话术,老老实实回答。
“没有变化,还是一样。稍微靠近浓一点的怨气,心里就会不舒服,身上也会发软。”
这句话完全贴合长老的认知。
也完美解释了她为什么一直无法修炼。
大长老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他这段时间,私下和另外几位长老仔细讨论过糯糍的情况。
翻遍了族群留存的所有记录,都找不到半点类似的案例。
上古血脉历代都是整片深渊最能承载负面情绪、最能吞噬怨魂、最能突破上限的存在。
从来没有出现过,血脉纯粹干净,却完全抵触本源能量的情况。
几位长老猜了很多种可能。
有人觉得是苏醒方式不对,导致血脉暂时封闭。
有人觉得是沉睡太久,魂体出现了从未见过的变异。
也有人觉得,上古血脉本身就存在未知的分支,只是亿万年没有出现过,刚好在糯糍这里显现。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他们都找不到验证的办法。
也不敢随便尝试,怕强行刺激糯糍的魂体,反而毁了这独一无二的上古血脉。
大长老看着眼前看着格外乖巧、毫无锐气的糯糍,心里满是无奈。
天赋、底子、血脉,全是顶尖水准。
偏偏生存方式和整个种族反着来。
他轻声继续问道。
“待在寝殿,有没有觉得魂体虚弱,或者难以维持形态的情况。”
糯糍轻轻摇头。
“没有,待在这里很安稳,就是没办法变强。”
她这句话说得特别真实。
她确实一点都不虚弱。
靠着蛋糕残留的甜暖能量,她的魂体稳得很。
只是她不能说自己能靠别的能量变强,只能顺着对方的话,承认自己一直没法成长。
大长老听完,微微颔首。
这就说得通了。
她只能待在怨气极淡的地方,一旦接触正常修炼能量就会不适。
也就是说,她这辈子,大概率都走不了族群正统的路子。
想明白这一点,大长老心里也慢慢放下了之前的执念。
不再想着让她和普通天骄一样内卷变强。
只要能安稳活着,维持住上古血脉本身,就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他没必要逼着一个体质特殊的小辈,硬去走一条完全不适合她的路。
大长老的目光又轻轻扫到角落里那只一动不动的小低阶小鬼。
他刚才进门就注意到这只小家伙了。
他记得盛宴的时候,这只小鬼就一直待在糯糍旁边,没有回去修炼。
现在又跟着躲在寝殿里,全程没有半点修炼的痕迹。
长老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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