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玉从医院认了人回来,成材和成栋这半天的时间,已经把一院子的垃圾,收拾了半院子出来,废旧报纸一捆捆扎好,废塑料纸压实卷好,卖不掉的垃圾已经装袋。
俩儿子有力气有条理,还不偷懒,这么好的俩孩子,这次她绝不能出事。
俩人蹲在收拾出来的空地上,小板凳上一塑料袋包子,正一人一个往嘴里塞。
成栋出力气,成材出脑子,可成材小气,越大越精打细算,省下来有什么用,最后都叫人骗走了。
“娘,坏人抓到了吗,那个警官姐姐的孩子,没有被抱走了吧?”
“嗯,抱孩子没出医院,就被当场抓住。”
姜文玉心疼他们啃包子,村里肉包子自然是好的,可现在是1995年的云市,街上什么吃的没有啊,就是不炒两个菜,下碗肉丝面,也比干巴巴的包子强。
“带上包子,我们到隔壁街吃炒菜去。”
隔壁街也偏,但是比这条街热闹不少,可是拆迁的时候,正好拆到利民街,姜文玉这处门面的位置,正好是将来小区的外沿街,位置卡的可好了。
成材站起来,掐着手指算账,现在住的地方不要钱,但是吃喝要,娘是有存款,哪儿经得住这么造。
“娘,我买了六个肉包子,一人两个先垫垫,我跟哥先把院子里的破烂收完,等晚上再吃吧。”
姜文玉也在算账,从一开始成材成栋小婴儿开始,每个月五十块,她得买奶粉、布料、油盐酱醋,真的剩不下来,一个月能存个三五块就很好了,可是成材成栋一场风寒,这钱就都送医院去了。
后来俩孩子壮实起来,很少生病,又到了上学的年纪。
小学和初中不要学费,但是学杂费要钱,没爹本来就被人笑,穿的衣服她就舍不得打补丁,俩孩子长得好快,还一样高,连小的捡大的穿都做不到,年年都要做几套衣服,一样没存到什么钱。
也就前年跑回来,找干爹干娘闹了一次,每个月多了三十,这个钱存了下来。
拿回房子用了一百六,现在她身上还有四百多,院子里的废品卖掉,还能进账一百,五百多块钱,真的不算多。
但再紧张,进城第一顿饭还是吃的起的。
“娘今天坐车累了,你们兄弟干活出了力气,下午还有半天呢,必须吃好点,走吧。”
“那我听娘的,能吃个红烧肉吗,饭店做出来的,比家里的香。”
“行,点个红烧肉,烧个狮子头,再来个麻婆豆腐。”
娘一报菜名,肚子饿的遭不住,两兄弟不约而同揉肚子,这下不吃真不行。
成材心里嘀咕,早知道还是下馆子,这六个肉包子买浪费了,以后可不能干这种花两次钱的事,一点都不节约。
……
云市现在的工资高低不一,有一百多的,也有拿两三百的,1995年的工资比1985年的工资,涨了不少,但是物价也涨了呀,这三菜一汤加上白米饭,吃掉十几块钱。
拆迁消息两三天后出来,从有消息到正式拆迁,得谈判几个月呢。
那么多户,有的家里兄弟姐妹多,想多分一点,就做‘钉子户’死活不肯搬走,谈来谈去耗费时间。
还有的家里面积小,拆迁了房子不够住,钱也不够分,不像姜文玉家里,爸妈留下的归了她一个人,不惹人眼红是不可能的。
现在她帮了路警官,等于给自己找了个靠山,这次拆迁应该能起点保护作用。
成材给姜文玉盛了一碗汤,稠的都捞在她的汤碗里:“娘,你想事情也要吃饭,今天收拾好院子,明天要去外公外婆家里吗?”
这些年为了钱的事,姜文玉和杜银杏、郝永田两个人,已经是互相利用,没有一点人情味在里面。
姜文玉给成材夹了红烧肉,叫他多吃点:“娘吃好了,你们把剩下的都吃了,外公外婆那边,你们嘴上叫可以,心里要清楚,那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一旦有利益冲突,搞不好把我们当眼中钉,你们别傻乎乎的,把谁都当亲戚。”
成材真的渴望有个完整的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拥有。
……
下午,姜茵擦桌椅板凳,铺床叠被,收拾出来的两间屋子,虽然没有漏风漏雨,还是破败的不成样子。
马上就要拆迁了,她不想浪费钱换这换那,凑合一下吧。
成材和成栋继续在院子里收拾,快收完的时候,成材叫了起来。
“娘,你看这个蛇皮袋里,是电线,这个能卖好几十块吧?许叔叔是忘了吗?我们要不要还给他?”
电线?还是一蛇皮袋,这破院子是许得仓租的,他不可能装修,难不成是拆楼之后的废品旧电线?
“我看看什么样的?”
姜文玉翻看了一下,这些都是新的电线,不是那种拆房子淘汰的旧电线。
她猛然一个激灵,这不会是从工地偷电线过来卖的赃物吧?
“这电线来路不正,应该是赃物,我们不能沾手,不然说不清楚了。”
成材着急了:“娘,要不要去派出所报警?”
报警肯定是要报警的,但不是现在,姜文玉让成材去把许得仓叫过来。
“别说电线的事情,就说收拾出来值钱的破烂,叫他过来认一下。”
……
许得仓来了,进门就笑:“文玉姐,你收到值钱的还叫我回来,真是个实在人。”
姜文玉要不是为了后面的拆迁,必须在这里逗留,担心他记恨报复,早就直接报警,然后走人了。
她把蛇皮袋拖过来,好沉,这么多新电线,值不少钱了。
“许大哥,你看看这新电线,可别说是收的破烂,没有人信,我不敢卖,更不敢丢,被人捡到送去派出所,我说不清楚。”
许得仓脑子一昏,他想起来了,这是一个月前,他在路上捡到的。
两个在工地偷电线的贼,被工地安保追,把电线抛到绿化带里,保安和贼都追没影了,他就把电线给背回来。
那几天公安查的紧,连他这个废品收购站,都来了民警盘问,给他吓的不敢出手,然后时间一长他就忘了。
“文玉姐,这真不是我偷的,是我捡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不行,得公安相信,我刚带着儿子们回来,绝对不和来路不明的东西沾上,我看你今天好说话,才叫成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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