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炸开,强劲的气流将几人狠狠掀飞。
宫彦堪堪稳住身形,只后退半步,目光一沉,脱口而出:“师妹!”
话音未落,木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祝香携立在门口,一身冷意。
关飞绝刚从死局里捡回一条命,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扑腾着,连滚带爬地往她身后缩去,宫彦下意识想阻止,碍于祝香携站在门前,他不敢擅闯。
血蔓延进她房门,摘染上祝香携的衣角,宫彦语气带着几分沉怒:“你怎么能让……”
“我还没有因为复仇泯灭良知。”祝香携连多余眼神都没有,只冷冷扫过他与在场众人,薄唇轻启,“滚。”
“……”
宫彦与她僵持良久,某一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周身紧绷的气势却忽然一松,脸色一转,轻轻笑了:“没关系,你心情不好我理解,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他带人转身离去,而身后那扇门毫无留恋地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门内门外两重天地。
弟子们见宫彦面色愈发阴冷,便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替他声讨起来。
“祝香携也就是个妖怪,就算继承了厉尊的掌门之位又如何,蓬莱怎么可能交到一个妖怪手里?”
“不就是杀了梅云惊吗,说到底还不是她们兄妹手足相残,有什么好得意的。”
“师兄,你别搭理她,离这种货色远一点……”
话没说完,宫彦骤然扫来的一眼,吓得小弟子噎住不敢大喘气。
众人瞬间噤声。
“梅云惊都死了,你还提他干什么?”资历长一点的忙踹了他一脚,把他拉到宫彦面前:“师兄和尊上生死之交,你瞎说什么,还不快和师兄道歉?”
那小弟子吓得浑身发颤,哆哆嗦嗦地躬身请罪,半句也不敢得罪宫彦。
宫彦本是满心烦躁,目光扫到他身上时,神情却骤然一凝,僵在了原地。
小弟子心头一紧,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去,才发现宫彦盯着的,竟是自己垂落在身前的那缕乌黑长发。他立刻会意,手忙脚乱地就要把头发拢到脑后,声音都带着慌意:“弟子、弟子这就回去剪掉……”
“不必了。”
宫彦看着他这副怕得要死的模样,心头那点郁气忽然一扫而空,竟莫名觉得舒畅起来。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没再留半句话,径直迈步离去。
直至离人群,宫彦脑海里止不住浮现起祝香携看自己的那种厌烦,一时间脸上的戾气又浓稠了几分,他喜欢祝香携,但也不代表他能一直忍受被对方无视。
祝香携不记仇,自己和她几次相救相帮,她似乎也没把这份过命的情谊放心上。
难道她从当年在此失去一块心后,不再愤怒,却也不再念旧情了吗?那该让他怎么办呢,没了旧情,他和祝香携之间还剩什么?
梅云惊,你还真是贪得无厌,一点空档都不愿意给后人留。
死了还要坏他的事。
心头那股压不住的气恼无处安放,宫彦就迎面与人撞了个正着,满腔不痛快瞬间寻到了发泄口,长剑出鞘,带着戾气直劈而去。
凌厉一剑,竟被人瞬间拔剑接住。
宫彦目光一凝,先触到的是那柄芳华剑,再往上,是腕间戴着白玉手镯的纤细手腕,再抬眼,撞进眼底的,是江墨平静无波的脸。
“宫彦,你昏头了。”
他语气淡淡的,率先退步,宫彦皱了皱眉,也兴致缺缺地收了剑。
两人擦肩而过,脚步交错的一瞬,他忽然开口,声音冷而沉:“江墨,你是真心喜欢祝琪旋吗?”
江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想说什么呢。”
“我没有其他意思。”宫彦给着笑脸,言语间极尽刻薄:“祝琪旋貌美可爱,又和你一样是为数不多能学会以舞配剑修的奇才,你喜欢她无可厚非。但只可惜,她宁愿追着你师父跑也不愿意回头看你一眼,一晃眼,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宫彦瞧了一眼江墨背上的第二把剑。
梨奴剑。
祝琪旋死后,这把剑又回到了他手中,那阵子江墨几乎没有再在人前出现过,愁断三魂,失魂落魄。江易则云淡风轻,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蓬莱上下无一不感到心寒。
一半替祝琪旋,一半替江墨。
“我真是替你不值。”宫彦摇头:“我以为你是最能看透本质,独善其身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固执。你低的快要跪下了,她到死都没有回应过你,你对得起自己吗?”
“……”
江墨总算忍无可忍似的回过头:“你以为你比我幸运吗?”
“难道不是?”宫彦冷笑:“祝香携活着回到蓬莱,而我会陪着她,我们会一起飞升,或者一起白头到老,这难道不够幸运吗?”
“那祝香携怎么把你拒之门外呢?”
宫彦僵了脸。
“祝香携拿正眼看过你吗?”江墨步步紧逼,宫彦下意识后退,招来他不屑的笑容,他忽然问:“你知道梅花教有多少门徒吗?”
“……你什么意思。”宫彦狐疑的看着他。
“天南海北,追随梅花教的人加起来比蓬莱十倍还要多。”江墨不动声色的回到原位,肃穆典雅仿佛和他有着某种云泥之别得圣人,短暂的嘲笑后不愿和他置气。只是陈述着:“别说你从身份情分上比不过梅云惊,哪怕从人格上你也同样比不上。”
宫彦一愣,立刻暴怒:“一个塞满妖怪的邪教,人多势众又能怎么样,他梅云惊不还是死了!”
“梅云惊是你杀的吗?”江墨冷冷看着他:“一个注定早亡的妖怪,都能救下数以千计的生灵,而你身为一个有自由之身的人,却一事无成,困于情情爱爱甚至于到现在……”
“闭嘴!”宫彦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还当自己十几岁吗,你已经不年轻了,祝香携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江墨等他冷静下来,掰开他抓着自己衣裳的手,继续说:“到现在都还在自怨自哀……真神奇,人生真是变幻无常,人也果然还是有高下之分的。”
“人和妖都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呀。”
云荷殿内熏香淡淡,暖意裹着几分未散的血腥气。
少女嘀嘀咕咕:“我们锦鲤虽然擅长水下战斗,但不能长时间离开水,寿命又没有其他水妖那么长,自然就……好疼!”
“忍一下。”祝香携垂着眼,指尖稳稳捏着药棉,轻柔地为关飞绝擦拭伤口。
她本就无感痛觉,下手分寸已经尽可能轻细,但还是时不时弄疼她。简单利落上药包扎,祝香携提笔给她开药方。
关飞绝靠在软榻上,气息微喘,方才死里逃生的惊悸还未完全褪去,但看着女人优雅的提笔书写,手指不动,手腕上下搓磨,一手簪花小楷工工整整。
她如此平静,竟让关飞绝也心平气和起来。
“你居然会行医?”
祝香携头也不抬,写好纸条召来飞鸽传去药阁抓药,然后才转身靠着窗边:“找我什么事。”
她望着祝香携低垂的眉眼,女人声音极低,和她记忆里虽然高傲但赤诚的少女相去甚远。关飞绝差点忘了,她杀了梅云惊。
时势变迁,万般不由人。
关飞绝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沉定,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
祝香携被他看得心头微紧,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直说。”
关飞绝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梅云惊没有和你说吗?整个锦鲤部族,现在都是你的了。”
祝香携一怔,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什么?”
关飞绝肯定地眨了眨眼,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你真的不知道?我们锦鲤部族,世代最重忠义,当年梅云惊救下全族,从那一日起,所有族人便立下重誓,关梅两家,世代君臣永不相弃。”
祝香携心头一沉,下意识以为对方是要攀附蓬莱,开口便问:“你们想归顺蓬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