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梅云惊的礼物。
夜里,姐妹俩隔案相对,祝香携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眼前总是闪过白日里江厉一剑刺进“梅世镜”心窝的画面,当时很多蓬莱弟子都看到了,宫彦还在她耳边吹流氓口哨。
那不是活的梅世镜,而是个傀儡。
做出自己已死母亲模样的傀儡来挑衅自己的父亲?看来梅云惊脑子也不正常。
筷子端突然被敲了敲,祝琪旋抬起脸看她:“梅世镜长什么样?”
“……问这个干嘛?”
“我看你是被那个假人吓傻了。”祝琪旋噗嗤一笑:“你少埋头苦练了,脑子都不灵光了,傻兮兮的。”
祝香携低头吃饭。
不是她愿意多想,而是那个“梅世镜”直挺挺倒下去的僵硬姿态,忽然又让她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一天的异样,老师是假人,学生是假人,世界也是假的。
梅云惊,系统为什么把他作为自己要击败的终极目标?仅仅因为他是梅花教的魔头吗?
祝香携撂下碗不吃了,拿上剑出了门。
“唉……”祝琪旋也放下碗筷,轻轻吹灭了烛火,和祝香携前后脚走出家门,却分别往东西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们把那个傀儡藏哪里去了?
祝香携偷偷溜进云荷殿时,檐角的凌霄花正开得泼泼洒洒,淡金的日光穿过层叠的花叶,在白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影。
自那具傀儡轰然倒地,江厉便踪迹全无,祝琪旋揣着心思来碰运气。她总觉得,这个“梅世镜”江厉肯定没有销毁,而且定会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可殿内空空如也,别说傀儡的影子,连本该摆在大厅正中央的那口黑缸,竟也不翼而飞了。
祝琪旋大失所望,转身要撤,忽然眉峰一蹙。
不对。
万一这殿里另有乾坤呢?
她当即敛了气息,贴着墙根一寸寸走过去,指节轻叩每一块白砖。指尖敲到东墙偏北处时,传来的声响骤然发闷,不复先前的清脆。她凑近了细看,墙面上竟有一块砖微微凸起,摸上去并非砖石的粗糙,反倒带着几分温润的纹路。
祝琪旋指尖顺着纹路细细描摹,心里不禁得意起来,果然是个法阵。
不敢怠慢,立刻将法力凝成一线,缓缓注入那凸起的纹路里。
只听一阵极轻微的嗡鸣,那面墙竟如水波般漾开,随即无声无息地隐去,露出后面宽敞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傀儡,没有秘宝,只有四把乌木椅子静静立在当中。椅背上刻着缠枝莲纹,繁复又熟悉,竟和蓬莱大殿里供着的那三把,一模一样。
祝琪旋啧了一声,感觉自己被自己耍了。
原来是蓬莱旧物。江厉这人,倒真是念旧得紧,竟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当收藏。
可蓬莱自古只有三尊,对应三把椅子,这第四把,又是从何而来?
祝琪旋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把多出的椅子上。椅背贴合着脊背,竟有种奇异的妥帖。祝琪旋自己乐呵了半天,才跳下来,转身去翻密室角落的木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值钱玩意儿,只有几幅卷着的画像。
她抽出第一幅,缓缓展开。
画中是江厉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眉眼弯弯,笑靥明媚得晃眼。两人身侧还站着一个女子,身形高挑,可脸却被浓墨污了个彻底,看不出半点容貌。祝琪旋却一眼确定,这该是梅世镜。
而那少女,她也认得,正是传闻中早已飞升的,江厉与梅世镜的女儿,江白枫。
祝琪旋指尖拂过画中少女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一朝飞升上天,不知道江白枫知不知道自己父母反目成仇,家里分崩离析。
又抽出第二幅。
这回是江厉和江易两兄弟,还是年少时的模样。那时的江厉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憨直,活脱脱一个傻大个子。祝琪旋最讨厌这种模样的人,明明不蠢,非要装傻充愣,转眼目光又挪到旁边的少年身上。
十四五岁的江易,和她现在差不多大的年纪,身形结实,眉眼比他兄长精致多了,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像一尊玉塑的娃娃。
祝琪旋啧舌。
这小子,难道从小就看破红尘,等着长大出家不成?
她又想起如今的江易,总以花铂覆面,那时候在毒山上,斗笠里面居然还叠着一层面纱,好像生怕别人看到他的脸。蓬莱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从前祝琪旋还疑心,他是脸上有什么胎记,才刻意遮掩,可看这少年时的画像,分明白白净净,连一颗痣都找不到。
那他现在,又为何要日日遮着脸?
若只是普通伤口,断不至于遮掩到这般地步吧。
祝琪旋心头疑窦丛生,对江易的脸越发好奇,却也只能先将画像放下。她拿起第三幅,指尖刚触到画卷边缘,便迫不及待地展开。
只展开一半,她的动作便骤然僵住。
画纸上,一个瘦弱的男孩握着长剑,剑峰凌厉,正是年少时的江墨。男孩身后站着一个人,正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将那柄剑稳稳送出去。风扬起那人的衣角,翩跹如蝶,手中握着的另一柄剑,剑柄上嵌着一朵雪白的梨花。
是梨奴剑!
祝琪旋呼吸一滞。
梨奴是江墨师父的佩剑,这人,就是江墨那位早已过世的师父吧?
她好奇心起,正想将画卷完全展开,看清那人的容貌,手腕却猛地一紧,整幅画卷竟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狠狠抢了过去。
力道之大,震得她手腕发麻。
祝琪旋大惊失色,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她张了张嘴,劫后余生般的的错愕:“……师兄。”
江墨冷着脸把画卷卷好,塞进抽屉里,拽着祝琪旋赶紧退出密室,重新把封印封好,拉着祝琪旋退出云荷殿。
“你来这里干什么?”
“夜练。”宫彦吊儿郎当地绕到祝香携身侧,指尖还漫不经心地勾她的弟子铃,铃铛响声像骂人,他语气里满是戏谑:“只许你拼命练剑,不许我跟着努力?”
祝香携理都没理他,手腕翻转,一柄蓬莱剑舞得虎虎生风,正是她新学的剑法路数,剑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的尘土,呛了宫彦一脸。
他咳嗽两声,也不恼,抱臂站在一旁,嘴巴就没停过:“你说梅云惊好好的弄个假娘过来做什么?你说他什么心理,折磨自己亲爹?”
祝香携屏息凝神,脸色凝重。
“你对他就一点都不好奇?好歹也是江湖上名声赫赫的人物,偏生行事这么古怪。”
祝香携招招有力,短打湿透。
他卖了个关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引诱:“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蓬莱。”
风过林梢,伴着剑刃破空的锐响,祝香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回,额角的汗珠滑落,砸在剑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宫彦看她那懒得搭理自己的拽样,反倒来了兴致,往前凑了两步:“想不想再和我比一次?”
这话落下,祝香携的剑骤然停在半空,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她侧过头,眉峰微蹙:“怎么比?”
宫彦乐了,果然祝香携心里还暗暗记着仇,憋着气要赢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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