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鑫这话把姜照蕴问住了。
虽然姜照蕴私心认为这幅画比画家威廉整个房子里的画都要有内涵,但副本毕竟不是艺术鉴赏课,不需要她做这么多赏析。
姜照蕴想了想,道:“这幅画被藏起来了。”
“所以?”郑鑫瞪着双眼睛盯着画——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做过好几次了,“你刚刚说的那些,总结下来就是两点,一是异域风情,二是人物比较特别。但这房子里有异域风情的画不止这一幅,至于人物……恕我直言,你真的不觉得‘主体性’是你的主观感觉吗?”
姜照蕴:“……”
难以反驳。
但郑鑫不是张文杰,不会点着个引线就噼里啪啦,她的语气依然平缓。
“如果是我看这幅画,我会关注的是画中的女人是什么身份。你看这里,”郑鑫掀开了一个木箱箱盖,露出了里面的衣服,“这就是我之前汇报的少女的衣服。虽然最正常的猜测是这些衣物的主人是画中人的女儿,但这间密室就没有一样东西是正常的,和其他线索也搭不上关系。”
姜照蕴:“……”
难以反驳。
所以这幅画为什么会被藏起来?难不成真的因为画中人是画家威廉的情人,衣物的主人是他的私生女?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虽然她们一直在姑且当画中人是女人——因为那头长发,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性别特征的,分不清男女!谁家情夫给情人画画是这么个画法?
姜照蕴发现在她支使了张文杰和郑鑫绕了这么一大圈,费劲力气之后,好像依然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
吊诡的密室,吊诡的画家威廉。
“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郑鑫也不失望,“没有的话就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别让人发现你到处乱跑。”
姜照蕴只能悻悻然回头了。
不料在她们赶回房间的路上,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了极大的喧哗声。
怎么回事?
姜照蕴刚想脚步一转下楼,就被郑鑫给推了回去。
“我去处理,你回房间。”
……这伙探索员们专制起来简直是一副德行。
但姜照蕴不得不承认郑鑫的选择是对的。她一个伯爵小姐,现在一身女仆装,在别人家的房子里游荡,要是让人看见了,怕不是要翻天了。
她赶紧加快脚步回了自己房间,快手快脚地把女仆装给脱了藏起来,正要换回她自己的日装礼裙,突然听到门开了,吓得她手一哆嗦,差点把裙子给掉地上。
好在进来的是她母亲,母亲也没有对她这一副准备穿衣服的样子感到奇怪。姜照蕴赶紧借身体的遮挡,偷偷伸手把被褥给翻乱了些,假装自己刚睡过了一觉。
母亲坐了下来:“他们吵到你了?”
“……对。”姜照蕴被迫承认,“发生了什么吗?”
“一个女仆突然发了疯病,”母亲说,“我本来觉得巴里克夫人治家严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竟然雇佣了一个疯女人做女仆。”
又来了个新消息,不,新线索。
这个副本明显和疾病有关,李越出现了肺结核的症状,张文杰的症状甚至连对应的疾病都没找出来,现在又添了一个疯病……
这些疾病难道不是只有她们这些外来者才会得的吗?难道副本土著也……
等等,这个疯病真的是病吗?
姜照蕴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妈妈,发了疯病的女仆是哪一个?”
“这我怎么知道?”母亲莫名其妙,“我又没见到。”
“……”
姜照蕴想起了张文杰最早和她说起过的副本同化和丧失自我,所以现在,张文杰成了第一个受害于此的人吗?
她……还有救吗?
可她们对通关副本依然毫无头绪,连画家威廉是不是副本主要人物都不能确定。
而疾病……
“妈妈,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病?”姜照蕴问道,“会让人身上长很多红疹,但这些红疹很快……不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消失?”姜照蕴问着问着,鬼使神差地补充道,“在红疹之前,可能会有一些边缘隆起,中间凹陷的圆形……伤口,同样会过一段时间消失。”
那在昨天出现,夜里消失的,粘在天花板上的圆饼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如果这个也是病呢?如果它和夜里出现的红斑是连续的,代表着同一种病呢?
虽然张文杰并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但谁知道呢?她们这帮人闯副本,满心满眼都在副本上,若是没有明显感觉,忽视掉不是很正常吗?张文杰连身上手上的红斑都还是郑鑫发现的。
她也只是病急乱投医,才会拿这件事去问母亲,本以为只会得到一个“不知道”的回答,不料母亲突然横眉立目:“谁跟你讲的这些?”
姜照蕴被母亲突然的责问打得懵了一下,紧急翻起了记忆看谁能被拉出来背这口锅。
“……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聊起的,不记得是谁说的了。”
“以后不要跟人说这个。”母亲教训道,“好人家的女孩子不应该知道这些。”
……?
她就是问了一个疾病,怎么扯到女孩子应不应该知道上了?
布兰德伯爵家虽然家教比较严,但母亲对于知识的态度是比较开放的,她有个姐姐还对新式医学——解剖学那些的——感兴趣呢,也没见母亲对她说些什么,顶多是让她在社交季的时候把这些兴趣藏一藏。
母亲的态度不太对。
对于一个未婚贵族小姐来说,什么知识是“不应该知道”的?
姜照蕴试探地问道:“是……那方面的吗?”
母亲不轻不重地拍了她的头一下:“说什么呢!”
果然是。
和性有关。
所以那些症状,是性病。
这个时代对未婚女孩要求足够“纯洁”,不管知不知道性知识,都必须表现得一无所知,更别说是作为道德和婚姻丑闻的性病了。
19世纪比较流行的性病是什么?梅毒?
姜照蕴也不是医生,不知道梅毒是什么症状,但性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再说她也分不清不同性病有什么区别,就先当作是梅毒好了。
那现在浮在水面上的两种疾病,一个是肺结核,一个是梅毒,这两种病和这个副本有什么关系?这座房子里有人得这两种病吗?
连面都见不到的画家威廉?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应该是看到了哪里有什么线头,但抓不出来。
可能是看姜照蕴脸色不太好——好不了,熬了个大夜,又殚精竭虑思考副本的——母亲关切地问道:“瑞秋,你感觉怎么样?午餐时间快到了,你要不要继续休息?我让人送餐上来。”
好问题。
是下去一起吃午餐,继续向以画家夫人为代表的副本土著们打听消息,还是留在房间,继续偷跑出去探索——但是有被发现的风险,这次可能没有郑鑫或张文杰帮忙了。
“我觉得好多了。”姜照蕴道。
午餐入座前,她又一次在客厅里见到了李越。
但她差一点没敢认。
短短几个小时,李越瘦了一大圈,几乎形销骨立,脸色惨白,双眼通红,胸中似乎还闷着咳嗽,连呼吸都似乎有些艰难。
有人上前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不适,被李越含混着打发了。
这可真是……
肺结核本身已经很折磨人了,更何况是被副本强行加快了病程的肺结核。
再快进点儿就可以进坟墓了。
姜照蕴趁人不注意低声问了他一句:“你怎么样?”
“还没死。”李越声音沙哑,把咳嗽强行吞下去,“张文杰疯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此时得到了证实,姜照蕴依然心下一沉。
“但他的状态不太寻常,可能还有希望。”李越道,“大部分探索员被副本同化都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被替换的。但也有少数人意志特别坚强,死活不肯向副本人格妥协,就会变得像精神分裂。我还是新人的时候见过一个这样的例子。但张文杰不一样。”
他没忍住偏过头咳嗽了几声,不得不言简意赅,加快语速:“他的表现更像失智,还有情绪失控。”
姜照蕴余光瞥见母亲的视线扫过来了,如芒在背,只能匆匆离开,回到母亲身边。
到了餐厅,午餐开始。徐一清混在上菜的男仆里,深色凝重地向姜照蕴摇了摇头。
姜照蕴没能理解他这意思是情况不好还是已经完蛋了。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探索员们会设置一个“黄金24小时”了,并不是副本真的有这么一条死线,过了24小时所有闯关者一起死。而是探索员在用这一条线来警戒自己,越靠近这条线,就越危险。
这里的午餐时间是接近下午两点,她们进入副本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多些,黄金24小时已经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
同样缺席午餐的还有画家威廉。
她对这个“消失的男主人”已经没什么脾气了。
姜照蕴一边用餐,一边漫无边际地思索。她们已经几乎把这座宅邸翻了过来,每一寸地面都搜过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盲点。
但副本却几乎陷入了僵局。现有的线索里,还有什么没发现的突破口?
想着想着,她又和墙上那幅自画像对上了视线。
圣徒和蛇,光环和禁果。
这个渎神者。
都是看过的画,她连画中世界都进过了,没什么特别的。
姜照蕴收回了视线。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扫到了餐厅另一面墙壁上挂着的经文挂毯。
那是《圣经》的经文。
姜照蕴陡然愣住了。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中了她。
墙上那幅自画像原本是没有蛇和光环的,这两个元素是在她昨天晚餐时看画,意识到了画中人的戏谑与傲慢之后才浮现出来的。
还有画廊那幅画,画中央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