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蕴眼前尚未来得及变清晰，就感觉自己耳朵里灌进了很多嘈杂声，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她感觉自己肩上似乎被什么人披上了什么东西，手里被塞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
直到姜照蕴的眼睛终于对上了焦，这才认出她手里拿的是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她身上还穿着入睡时的睡衣，就是肩上多了一条毯子。
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啊。
姜照蕴动了动肩膀，竟然还感觉有些不习惯。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居然还是甜的。
然后就是……
她居然是坐着的，坐在椅子上，这椅子还是软的，还挺舒适！身前还有一张巨大的木制长桌，就是桌上空空如也。
有人在大呼小叫，跑来跑去。姜照蕴转头一看，就看见她左手边坐了一溜的四个陌生男人。
除此之外，还有正在给每个人披毯子塞热水的一帮人，显得这片空间颇有一些混乱。
“我没什么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杯子一搁毯子一掀，唰地站了起来，“到底谁通的关？”
此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相貌平平，一双略有些疲惫但依然十分锐利的眼睛从座位排头扫到排尾，一个一个点过之后，定在了姜照蕴身上。
陌生的长相，陌生的嗓音，但语气有点熟悉。姜照蕴试探道：“徐一清？”
徐一清很没有礼貌地拿手指着姜照蕴：“你通的关？”
仔细看那手还有细微的颤抖。
姜照蕴啊了一声，缓缓道：“我找到了一个狗头表情包。”
此话一出，整场站着的坐着的，一大半的人都猛地扭头看了过来。姜照蕴一时间差点幻视自己在副本的画中世界里受注目礼的遭遇。
徐一清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跟猫头鹰一样，看着甚至有些吓人。他半张着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的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是？副本不是已经通关了吗？
姜照蕴有些莫名其妙。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她们一群人似乎处于一个很奇怪的空间里。
这空间让她想起了大学的图书馆，以她们所在的长桌为中心，前后一段距离各有一个书架，把她们夹在了中间。
如果仅此而已，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图书馆。但问题是……这书架好像没有尽头。
两排平行的书架一路延伸延伸再延伸，直延伸到只剩一条相交的线。
有点反直觉了，平行线不能相交，除非在无穷远处。
姜照蕴心想。应该只是视觉效果，距离太远了，超出了人眼的分辨率。
至于为什么相交的是线而不是点……
姜照蕴一抬头，头顶上也是相似的情况，这个空间没有天花板，两排书架直直向上，高得看不到尽头，于是同样形成了视觉上的相交。
整体效果就是，这个空间像是二维的，她们一群人连带着长桌都被一个大半圆形给圈住了。形象一点地说，这个空间在视觉上像中学文具里的半圆形量角器，她们是量角器下边沿中心的那个点。
经历了副本的洗礼，姜照蕴对超自然的接受力大幅提高。她叹为观止地想，这真的是地球上能见到的景象吗？
徐一清这会儿终于冷静下来了，一屁股坐了回去，端起马克杯，一饮而尽。
而其他三个人就没他那么……正常了。
好一点的双手捂脸狠狠搓了两下，奋力眨了几下眼，似乎是勉强恢复了清醒，也开始喝水了。差一点的撑着头，拧着眉，半闭着眼睛看不清神色，手指一圈圈地揉太阳穴，这就是他最大的动作了。
最差的那个，捧着马克杯，一动不动，像是僵尸。刚才姜照蕴说她找到狗头表情包的时候，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转头看过来的。
他们是……她的队友？
姜照蕴得出这个猜想的时候，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副本都能换身体了，会有男变女的情况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只是之前在副本里她先入为主，没想到而已。
“好了。”那个搓过脸之后恢复正常的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们这次没有伤亡，这非常好。现在所有人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八点开会。”他视线扫过那几个站着的，点了个人，“何佳乐。”
一个年轻女孩子立刻抬头。
“你带姜照蕴小姐去客房休息。”
“收到。”说完，她走了过来，弯腰轻轻挽住了姜照蕴的肩膀，语气轻柔得透着些小心翼翼，“姜小姐，你还能走吗？”
姜照蕴觉得她自己现在很正常，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我能。”
防止她不信，姜照蕴主动站了起来，但她扫视了一圈，也没在这自古一条道里找到那人口中客房在哪里。
何佳乐比姜照蕴要高不少，她一手挽住姜照蕴的胳膊，一手扶住她的腰，动作十分之专业。姜照蕴觉得，哪怕她真的脱力了，在何佳乐的支撑着也能走路。
何佳乐就这么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随后伸手按住了书架某处，一用力，书架上有一部分突然凹了下去，大小大约比街边便利店的双开门大一些。里面的木架和书籍迅速融化，变成了水流一般的样子。
水，水帘洞？
姜照蕴感到颇为新奇。
“不用害怕，姜小姐。”何佳乐说话轻轻的，像是生怕惊吓到姜照蕴，“我们要回家了。”
姜照蕴跟着何佳乐走进了水帘洞里，眼前一道白光后，她发现她站在了一个空荡荡的宽大房间里，有墙有天花板，比刚才那个无尽走廊图书馆看着要唯物多了。
她习惯性打量四周，发现她和何佳乐身边立着一个台子，上面放着……
一副眼镜？
看着有些旧了，眼镜腿上有不少划痕，在光下甚至还能看到镜片上不明显的污渍。
除此之外，这房间里就只有墙上挂着两面钟，一面机械钟，一面电子钟。时间都显示凌晨六点，日期是她昨晚开始睡觉的后一天。
她在副本里过了接近一天一夜，现实里只过了几个小时？
而且这么大的房间，除了钟，就只摆着这么一副眼镜？这眼镜有什么特殊的吗？
何佳乐没有给她解惑，只是继续带着她从房间里走了出去，七拐八拐，连过几道卡，又进了个电梯。姜照蕴看着何佳乐把胸卡凑到了感应器旁，然后电梯就自行启动了。出电梯后又过几道门，走了不知道多远后，她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何佳乐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叠卡，从里面挑了一张出来，刷开了一扇门，门后是类似于普通酒店客房的装修。
“姜小姐，需要我留下来陪您吗？”何佳乐一边把卡递给姜照蕴，一边问道。
“啊，”姜照蕴震惊于这帮人准备之周全服务之到位，回过神来，“不用了。”
“那好吧。”何佳乐指了指房间里的固定电话，“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叫我，或者我下班了也会有人值班的。”
姜照蕴向她道了声谢，关上了门。
只剩自己的姜照蕴在原地站了会儿，想伸手去摸……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睡衣，身上一点随身物品也没有，更别说现代人的外置器官——手机了。
姜照蕴：“……”
没有手机，还让不让现代人活了？
姜照蕴只得开始逛房间。浴室很大，洗手池很宽敞，酒店式牙刷牙膏一应俱全。姜照蕴点点头，转到外面来。房间不大，一张标准一米八大床，一张标准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没有手机的话，电脑也行。
姜照蕴拉开窗帘，看看外面泛白的天色和广袤的荒地，随后坐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一段开机动画之后，屏幕上显示出了标准桌面，上面只有寥寥几个新机基础的软件图标。姜照蕴眼睛往右下角一扫，发现电脑竟然是连着网的。
可能是内网。她想。
姜照蕴思考了一下，点开了○信，一阵加载之后，软件弹出了登录页面。她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密码，片刻后，出乎意料地，竟然真的登录进去了。
然后……
姜照蕴面无表情地看着聊天页面里顶在最上面的、冒着一个红泡、红泡里还明晃晃地写着数字2的，对话框。
对话框预览里显示是一个文件，后面跟着更新时间，凌晨三点半。
她开始后悔打开这玩意儿了。
但开都开了，姜照蕴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点开了对话。
果不其然，两条新消息，一条是文件，上一条是：
“小姜，这篇文章和你的工作很相关，你看看，这周组会汇报一下。”
姜照蕴啪地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我&*%#￥“”》&%他大爷的。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入坑读博。
深吸了一口气，姜照蕴再次打开电脑，点开了她导师的聊天框，敷衍地打了一行字进去：
“我看看。”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转了几圈，变成了一个感叹号。
发送失败。
姜照蕴抬起了一边眉毛，鼠标一转，点向她导师发的文件。
果不其然，没点得开。
所以这个文件消息就是个单纯的图标吗？
看来是内网做了过滤，或者聊天软件是阉割版，也可能干脆就是个镜像。
看来这地方保密等级还挺高。
姜照蕴心安理得地把导师新扔过来的论文和这周的组会都给扔到了脑后，电脑一合，窗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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