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说田县丞之死是意外,并未说他身上的伤是意外。”孟明夷丝毫未显慌张,用比平时缓上许多的语速,慢条斯理地说,“至于是不是胡言,当然也要真凭实据来说话。张大人若是不信,不妨让我现场一试。”
张闻远正欲反驳他并非不相信这点,孟明夷的回答完全是混淆视听,却听门外围观百姓中一阵喧哗,竟是有人带头表示不信,要求孟明夷当场证明雄黄会变成毒药,引得周遭众人纷纷附和。
混乱中张闻远似乎看到了李员外和他的小厮,估计是他们和孟明夷里应外合,心下不悦,怒道:“肃静!”
待外面恢复秩序,张闻远也冷静了一些,未免落人话柄,还是问孟明夷:“你要如何证明?”
“很简单,寻来雄黄加热,再捉一硕鼠喂食,便可知是否有毒。”
“就这样?”张闻远担心有诈,没有立刻应允。
孟明夷得寸进尺道:“只是还需请来田县丞密室中那座丹炉,如此才能还原致死的丹药。”
张闻远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识破她伎俩的不屑:“何须如此麻烦,直接取来田县丞密室中剩余的丹药一试便知。”
孟明夷的神色终于有一丝变化,却不是像张闻远设想的那样无措,而是从善如流地笑道:“那便依张大人所言。”
话已至此,即使猜到她在拖延时间,张闻远还是派人去田家取丹药,这总比搬来丹炉炼雄黄花费的时间要少,而且他笃定田育林炼的丹根本吃不死人。
衙役取来丹药,又捉来一只小鼠,在众人见证下将一枚丹药喂食给小鼠。
吃下那黑黢黢丹药的小鼠被塞回笼子里,有些焦躁地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张闻远不由屏住呼吸,和所有人一起紧盯着笼中情况,生怕那小鼠当真暴毙。
就这么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小鼠竟是逐渐平静下来,开始打理起毛发,看不出中毒迹象。
张闻远松了口气,一脸赢了的表情看向孟明夷道:“田县丞炼的丹根本没毒,你还有何可说?”
孟明夷根本不知道田育林炼丹时加了什么材料,只是猜测大概率有重金属,剂量对人来说可能不大,对小鼠来说却可能致死,只是需要时间发作,所以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内,她仍是慢吞吞地说:“田县丞也并非立刻毒发身亡,方才张大人不是问他身上的伤……”
张闻远已然失去耐心,恨铁不成钢地拍案道:“我看在往日你协助破案的份上,纵容你胡言乱语至此,你若识相便速速离去,我还可既往不咎,否则便将你视作她们二人的同伙一并问罪!”
见孟明夷站在原地不动,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微一眯眼,掷出令签喝道:“犯妇孟氏意图与同伙串供翻案,扰乱公堂,重责十杖后收押!”
县衙门外又是一阵哗然,像是没想到场面急转直下,为犯人伸冤之人也要面临牢狱之灾。
“张大人好大的官威,无凭无据便妄断同伙?”一个清亮有力的女声从门口由远及近传来。
张闻远眉头一拧,正想怒斥何人擅闯公堂,却见门口百姓竟如潮水两分,为一行人让出通道,为首大步走来的女子一身劲装,英气非凡,而恭恭敬敬跟在她后面的竟是浔州知府温守拙。
张闻远虽不知这女子身份,但认得自己的上峰,忙起身行礼道:“下官不知温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温守拙气还没喘匀,脸色发白地抬了下手,张闻远以为是免礼的意思,谁想他刚直起腰,就听温守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见到长公主殿下,还不行礼?”
新帝登基后只封了一位长公主,便是曾经的太子妃,后来被查明实为先皇后之女的谢齐光。不知新帝是为了不落人口实,还是单纯想补偿她,寻常封赏不必说,还给了她一部分兵权。
长公主的身世虽已不是秘密,但听说过诸多传言的张闻远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才带领众人一同行礼。
谢齐光见多了旁人又怕又想探究的眼神,不甚在意地说:“免礼。”
“不知殿下此次前来……”
她的注意力就不在张闻远身上,环视一圈,最后定睛看向方红英,侧首问跟在她身后的一名老妇:“那位就是母亲的旧部?”
那老妇也是一身方便行动的窄袖劲装,虽满头白发,但看起来精神矍铄,步履强健不输年轻人,她走到方红英面前端详一番,抬手替她理了理鬓发,然后回头对谢齐光说:“没错,是小红英。”
方红英只听孟明夷说要她配合假装有孕,此外坚称田育林是服用自己炼制的丹药而亡即可,并不知道她还请了谁帮忙,所以在听到来人是长公主时的诧异并非作伪,在认出老妇时瞬间红了的眼圈也是情之所至:“蒋……蒋将军?您还记得我?”
蒋兰衣慈蔼地笑着点点头,万分感慨地说:“得有二十年没见了,我印象里你还是个小丫头呢,斥候小队里数你最勤奋,总说等身板结实了也要当将军,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说着她又拍拍方红英的背,肯定道:“嗯,现在结实了,没少练功吧?”
已习惯挡在别人身前的方红英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而且是来自少年时敬仰的将军,突然委屈而痛苦地皱起眉目,再憋不住眼泪,垂首躲避蒋兰衣的触碰,羞愧道:“对不起,我……我给巾帼军丢脸了……”
她不仅没能当上将军,还成为杀夫的犯人。
蒋兰衣坚定地揽住闪躲的方红英,轻轻拍着她,在她耳边说:“不丢脸,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弱小,这不就是巾帼军应该做的吗?”
方红英将脸埋在蒋兰衣怀中,努力想止住泪水却控制不住地低声呜咽,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练功练哭时,被斥候小队的姐姐们哄着的小红英。
谢齐光不发话,谁也不敢打断二人叙旧,张闻远偷偷瞄了几眼她的脸色,见她眼眶也隐约泛红,暗道田育林估计是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他又试探性地去看温守拙,想获得关于判案的明示,却只换来一个嫌弃的白眼,大概是因连夜被谢齐光拖来阳江县迁怒于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