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联赛开幕式在市体育中心举行。
谢舒英站在麒麟FC的队伍里，穿着简单的运动外套。她看着主席台上那些西装革履的人，表情很平静。
直到她看到第三排中间那个男人。
李国栋。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标准的商业微笑。他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手里端着酒杯。
谢舒英的手指突然握紧了。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前世的训练场，更衣室里的争吵，报纸上的头条新闻，还有最后那个雨夜，冰冷的河水。
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谢教练？”陆子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谢舒英回过神，松开手：“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陆子安看着她，“不舒服吗？”
“没事。”谢舒英说，“就是有点累。”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主席台。
但李国栋的脸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
开幕式结束后，球队坐大巴回训练基地。
车上很安静。
徐海峰坐在前排，闭着眼睛养神。其他球员有的玩手机，有的听音乐。
谢舒英看着窗外。
城市在后退，路灯一盏一盏闪过。
她想起昨天去银行取钱的事。
原主做平面模特攒了三万块钱，存在一张卡里。谢舒英找到那张卡，把里面的钱全取出来了。
食堂负责人老周看到那一沓现金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谢教练，这……”
“下个月的伙食费。”谢舒英把钱递给他，“鸡胸肉、牛肉、蔬菜，按我之前说的标准买。钱不够再跟我说。”
老周接过钱，数了数：“这得是你自己的钱吧？俱乐部账上可没这笔预算。”
“先垫着。”谢舒英说，“等赢了比赛，有了奖金再补上。”
“要是输了呢？”
“不会输。”
谢舒英说得很肯定。
但现在，她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有点累。
重生之后，她一直在往前冲。救陆子安，带球队，打预选赛，赢球，当教练。
但她差点忘了，她重生的目的不只是带一支三流球队。
她要报仇。
要找前世害死她的人。
而那个人，刚才就坐在主席台上，笑着和人碰杯。
“谢教练。”陆子安又开口了。
谢舒英转头看他：“嗯？”
“我们第三天才比赛。”陆子安说，“明天还能练一天。”
“我知道。”
“那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陆子安说，“你黑眼圈很重。”
谢舒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你帮了我那么多。”陆子安说，“我总得做点什么。”
大巴到站了。
球员们陆续下车。
谢舒英最后一个下来，看到苏蔓站在训练基地门口。
苏蔓今天穿了条很短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她看到谢舒英，笑着走过来。
“谢教练，开幕式怎么样啊？”苏蔓问，“见到那些大老板，是不是很激动？”
“还行。”谢舒英说。
“我听说皇族俱乐部的李总也来了。”苏蔓眨眨眼，“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手里有好几支球队呢。要是能被他看上，咱们俱乐部就有救了。”
谢舒英停下脚步：“你说谁？”
“李国栋李总啊。”苏蔓说，“你不认识？哦对，你以前就是个拉拉队员，当然不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
谢舒英看着苏蔓。
苏蔓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干嘛这么看我？”
“你好像很了解他。”谢舒英说。
“我……我听别人说的。”苏蔓眼神躲闪了一下，“反正那种大老板，咱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行了，我走了，明天见。”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谢舒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第二天训练。
谢舒英到训练场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徐海峰脸色铁青，几个球员围在一起说话。
“怎么了？”谢舒英走过去。
徐海峰转头看她：“张伟崴脚了。”
“什么？”
“昨天训练赛结束的时候，他在更衣室换鞋，发现右脚的鞋钉松了。”徐海峰说，“他没注意，穿上走了两步，直接崴了。去医院拍了片子，韧带拉伤，至少休息两周。”
谢舒英皱眉：“鞋钉怎么会松？”
“不知道。”徐海峰说，“他说那双鞋是上周新买的，才穿了几天。”
“鞋呢？”
“在他柜子里。”
谢舒英去更衣室看了那双鞋。
右脚的鞋钉确实松了，用手一拧就能拧下来。但左脚的鞋钉很牢固。
这不正常。
“昨天谁最后离开更衣室的？”谢舒英问。
球员们互相看了看。
“好像是我。”一个替补队员说，“但我走的时候，更衣室已经没人了。”
“苏蔓来过吗？”谢舒英问。
大家都愣了一下。
“拉拉队一般不来男更衣室吧？”徐海峰说。
“我问她来过没有。”
“……来过。”另一个球员小声说，“昨天训练赛快结束的时候，她进来送过一次水。但很快就出去了。”
谢舒英没说话。
她拿着那双鞋，走到训练场边。
苏蔓正在指导拉拉队员排练，看到谢舒英过来，笑着打招呼：“谢教练，今天这么早啊？”
“张伟崴脚了。”谢舒英说。
苏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啊？严重吗？”
“两周不能上场。”谢舒英看着她，“他的鞋钉被人动了手脚。”
苏蔓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我没说怀疑你。”谢舒英说，“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
“那你干嘛特意跑来跟我说？”苏蔓声音提高了，“谢舒英，你什么意思？觉得是我干的？”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苏蔓指着她，“我告诉你，你别血口喷人！我为什么要弄伤张伟？他上场对我们有好处啊！”
“有没有好处，你自己清楚。”谢舒英转身要走。
苏蔓冲过来拦住她：“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自己清楚？谢舒英，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
训练场上的球员都看过来了。
拉拉队员们也停下动作。
陆子安从训练场另一边跑过来，站在谢舒英旁边：“怎么了？”
“她污蔑我！”苏蔓指着谢舒英，“她说我弄伤了张伟！”
“我没说。”谢舒英很平静，“我只是说张伟的鞋钉被人动了手脚。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果你没做，就不用怕。”谢舒英说，“清者自清。”
她绕过苏蔓，走向球员。
苏蔓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训练继续。
少了张伟，中场缺了一个重要球员。谢舒英临时调整阵容，让一个替补顶上去。
但效果不好。
那个替补球员太紧张，几次传球都失误了。
徐海峰急得直喊：“放松点！别慌！”
谢舒英在场边看着，没说话。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球员需要时间适应。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子安端着餐盘坐到谢舒英对面。
“谢教练，你觉得真是苏蔓干的吗？”他小声问。
“你觉得呢？”谢舒英反问。
陆子安想了想：“她昨天确实进过更衣室。而且……她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我前天晚上回训练基地拿东西，看到她在停车场打电话。”陆子安说，“她说什么‘放心，肯定输’，‘赔率很高’，‘这次稳了’。”
谢舒英放下筷子：“你确定？”
“确定。”陆子安点头，“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现在想想……”
“她在赌球。”谢舒英说。
陆子安愣住了：“赌球？”
“买我们输。”谢舒英说，“如果我们赢了，她就亏钱。如果我们输了，她赚钱。”
“所以她故意弄伤张伟？”
“可能。”谢舒英说，“但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
“先赢下比赛。”谢舒英说，“只要赢了，她的赌注就输了。”
陆子安点头：“对。”
“但张伟受伤，对我们影响很大。”谢舒英说，“明天的比赛，你得做好准备。”
“我？”
“你可能要提前上场。”谢舒英说，“中场缺人，我需要一个能跑能抢的。”
陆子安眼睛亮了：“我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谢舒英说，“所以下午加练，练中场拦截和传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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