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庭广场，众人盘坐在地，相继缓缓醒来。
每个人的神态各不相同，像调色板上的颜色混乱又精彩。
直到看清眼前的一切，阿凰才发觉回到现实世界了，一时还有些恍惚，她摸摸脸，这一次脸上没有泪水，情绪波动也没有第一次那么大。
凡尘十二镜的世界给她的感觉，如果说第一镜是悲痛，那么第二镜就是帐然若失，心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遗憾，好像看完一本开放式结局的小说。
就像镜中的经历，大部分是平静的日常，便也没有了第一次时，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鲜明激烈的情绪。
想起来阿凰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一次的镜中世界，顾纯儿还是那么恶劣的本性？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就容不得人多想了。
说什么来什么，她还在回忆，那边顾纯儿已经把脸埋在手臂间不肯面对众人，玄极师徒三人轮番上阵，还引来了旁人，她都没走出自己的情绪。
好像，比第一次镜中世界更严重啊……
“纯纯不哭了，没事的，镜中世界都是假的，都过去了，你有什么难过的先和我们说说看，我们一起想办法。”这是阿凰绞尽脑汁想出来安慰人的话。
听到她的声音，顾纯儿从手臂间露出一半脸，盯着她好一会儿，忽然埋头痛哭起来，把阿凰吓了一跳，看到旁人又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尴尬得不知所措。
也许在别人眼里，顾纯儿眼下正难过着，所有反应都很正常，可阿凰很是费解，又是这样，她一安慰顾纯儿就是反效果，明明前头师徒三个安慰她的反应就正常多了。
她又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哪里惹到人家？这次却很快反应过来，不能再这样内耗下去，明明她没做错，是好心好意的，却老是做错事一样怀疑自己。
仔细想来，难不成是顾纯儿对她有意见？因为镜中世界的影响，她连带着讨厌她？可是为什么偏偏对她意见最大？再说了，不管是第一镜还是第二镜，她都没对顾纯儿做过什么坏事，反而是她自己在犯错吧……
“不长记性。”夜月姬的声音冒出来，“上一次你安慰她，她反而像被你杀了全家一样，明明她才是那个害人害己的，这次你还上赶着，又被打脸了吧。”
这一说，阿凰想起第一次离开镜中世界时，自己被他们用审讯的目光责备的情形。
“明明是大家共同经历，各有各的惨，怎么就她每次都反应最大，所有人都得安慰她，可哪一次她的结局不是咎由自取？”
虽然夜月姬说话毒了点，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眼光很毒辣，总是能看到事情的本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阿凰觉得自己被架起来了，好像是她把顾纯儿欺负成这个样子的，再不低头认错，估计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旁边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用眼神盯着她，审视她。
“纯纯，若是我哪里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好吗？你先别哭，大家都很担心你，你不说话，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不沟通，怎么解决问题呢？”
顾纯儿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阿凰更尴尬了，人们的目光像火苗一样在她身上烤，她的脸都热了。
“凡尘十二镜亦真亦幻，令人无法辨别真伪，历练之后被情绪左右实属正常，静心调整一段时间即可。”玄极站出来说话，缓解了阿凰的尴尬，看她一眼，“你先行回去吧。”
她点点头，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里，逃也似的跑开，远离人群后飞身走了。
飞出大老远，直到没什么人，她才落向地面，落地时踉跄几步才稳住脚步，缓缓走向前方那棵树，撑着树干垂眸。
为什么呢？又是这样，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在承受责备，只要那个万人中心一不高兴，她这种小喽啰就得自愿承担众人的怒火。
这就是npc的命吗？可npc也是人啊，npc的命也是命。
她不怪顾纯儿，太受欢迎不是她的错，只是乌合之众的情绪太容易被挑拨，人一多，就总容易形成盲目的风气。
在乌合之众之中，作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npc，就很容易遭罪了。
“可她已经对你展现敌意了，拉拢人心保全自己的性格，在第二个镜中世界体现得淋漓尽致。”夜月姬说，“偷听别人秘密被当场逮住，下意识拉你下水，对无辜的山水侗袖手旁观，包庇凶手害死她，拉帮结派站错队害死几个家族……这也不是她的错吗？凡尘十二镜是最体现一个人意志的。”
阿凰没心情回应，她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慢慢往观画阁走，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忽然听到乌妤喊了她一声。
“你没事吧？”乌妤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没看到哭过的痕迹，放心了些，“那些人还在哄着他们的掌上明珠，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你有什么难过或生气的都可以发泄出来。”
阿凰松口气，回以安心的笑：“没事，我好了很多。”
“我知道你有委屈，谁平白无故被冤枉会好受呢？”乌妤盯着她的眼睛，生怕她在装坚强，确认她确实平复了才不再追问。
“我倒是好奇，你们的镜中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每次她都有那么大的反应？”乌妤说，“如果不是被屠满门的经历，很难理解这种反应。”
听完阿凰描述镜中世界的故事，她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说：“我好想骂人啊。”
“no，stop，不行，不ok，要文明，正能量。”
“都这样了，你还要护着她，她可真有本事。”乌妤冷笑，“男人受她摆布，女人也拥护她，不得不佩服。”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乌妤忍不住又说：“好矫情，这不就是活该吗？加害者怎么反倒成了受害者的嘴脸？这我真的忍不住，有背景有那么多人支持做什么都是对的呗？那我无话可说了，偌大的紫微派找不出一个正常人？”
这么一说，阿凰想起之前为了维护顾纯儿，和几个说她坏话的女生互喷的场景。
说了这么久，正好回到观画阁，屋子里的球球听到脚步声，已经喵喵叫个不停，那声音又焦急又委屈，一开门它就撒丫子跑过来，蹭蹭阿凰的脚。
乌妤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猫，绝世好猫，也蹭蹭我的。”
猫咪显然听不懂她的话，在她摸头时眯着眼睛享受。
逗了好久的猫，聊了许久，乌妤先离开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日子阿凰又接触不到顾纯儿了，旁的人也都避开她，就好像他们都知道她把顾纯儿欺负哭了，避雷她是大家共通的规则。
莫名的，她只想冷笑一声。
“这地方干脆也别叫紫微派了，改名叫清音门promax吧。”夜月姬也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顾纯儿取代了掌门，是紫微派的中心，再这样下去，堂堂天下第一门派成了顾纯儿的地盘了。”
……
金顶最高处散发出金色光辉，乃掌门清修之地，闲人不可入内。
入口处，顾纯儿跪了半个时辰，自称有修行上的困惑要求教大师姐山水侗。
乌妤也在树后看了半个时辰。
她的想法，知道了镜中世界的故事一下就猜到，看得出来，她真是气疯了。
对于外人来说，山水侗是个神秘的存在，只知道身为大师姐，她会在金顶修行，有掌门亲自指点，又是个避人的性子，很难见一面。
所以顾纯儿即便因为故事里的经历，气疯了，嫉妒得要命，毫不掩饰跑来金顶急着亲自见山水侗一面，也只能在这里求见。
看着这个被宠坏了的宗门千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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