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小山县，双星公社。
食品所。
红光大队的陈书记带着大队里的壮劳力，抬着三头大肥猪过来了。这会食品站没什么人，猪一抬过来，食品站的收购员就来了。
“杨同志，辛苦你了。”陈书记笑呵呵的递了一根烟过去。
食品所的收购员姓杨，猪定几级，什么价钱，过秤多少磅都是他说了算，手猪送来称重后算的是毛重，之后还要扣食水，这扣多少是收购员估算的。
用手在猪的肚上一摸，扣多少都是人家说了算。
松手紧能差出好几块钱呢。
杨同志接了烟，往耳朵上一插，“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应该的。”这位陈书记跟他是老熟人了，周围大队养的猪都往他们食品所送，多少年了，能不熟吗？
“来，称吧。”
红光大队的壮劳力竹竿上绑着的猪放下来，往磅称上放。
足足152斤的毛重！
养了不足一年的猪，能到这个体重，真是顶顶好了。
“陈书记，你们大队这次养的猪不错啊！”杨同志弯腰蹲下，摸了摸猪的肚子，“早上喂猪食了吗？”
“没喂呢！三头猪都空着肚子送过来的！”陈书记赶紧道，“杨同志，我们大队的猪您是知道的，膘肥肉厚，肥肉多得很，出油率高。”
确实膘厚。
这猪的肚子可不算平，杨同志道，“扣食水8斤吧。”他拿出专用的本子记了下来。之后，又称了另外两头大肥猪，一头比这只更重，160斤，还有一头跟这个差不多，153斤。
这陈家大队送来的猪还挺干净的，杨同志抬了抬手，每只猪都扣了8斤的食水。
一般来说，送来的猪扣除食水都要看情况，最少的扣5斤，最多的扣20斤的都有。
扣得太多，也容易和大队发生矛盾。
“大白，你过来帮咱们算算这三头猪能卖多少钱。”陈书记把站在一边正在看猪的陈白叫了过来。
食品站的杨同志听到这话心里一喜，这是把会计带来了？
挺好，省得他算账。
他赶紧道：“咱们这猪摸着膘厚，按二等猪价来算，五毛一分二一斤。”
0.512元一斤。
1152+153+160等于465斤。
扣除三头猪24斤食水，也就是441斤。
“猪一共重441斤，5毛12一斤，一共225.8元。”陈白很快就算了出来。
这才多久就算出来了？
杨同志觉得这小会计是不是张嘴胡说的，哪能这么快，这还不到十秒呢！
“小同志，你要不再算算。”
“是这个数。”陈白又心算了一遍，非常确定。
这有什么难的。
杨同志心里存疑，他回了食品所，拿出了算盘，噼里啪啦算了十几分钟，算出一个数，之后摇了摇头，又噼里啪啦算了十多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算出来了，确实是225.8元。
这红光大队的小同志还真没算错！
杨同志收起算盘。
陈书记赶紧又问：“杨同志，这奖售粮还是上次那样吗？肉票呢，是按20%返吗？”这些都是关系大队进项的东西，可不得问仔细。
“对。”
陈书记扭头朝陈白道：“大白，再给算算咱们这次的能得多少肉票，得多少奖售粮。”
陈白数学是好，但是这是按什么价呢？
她才穿过来的，脑子里还没什么记忆呢，这怎么算呢。
陈白想了想，问，“这次还是扣食水算吗？”这是在拖延时间，她边问边四处看了看。
咦，食品所后面的墙上有字。
有点远，字小，不过没事，她视力极好，很看到。
“不扣，算称重的数算。”
“好。”陈白眯眼仔细看墙上面的小字。
奖售粮，毛重过65公斤的猪，奖20公斤，超过0.5公斤，奖0.5公斤。
那这简单了。
三头猪，20+11+20+11.5+20.15，一共97.5公斤，也就是195斤。
陈白放心了：“大伯，奖售粮是195斤，肉票是88.2斤。”
过了一会。
陈书记一行人满脸欢喜的从食品所出来。猪卖了二百多块钱！还有二百斤左右的原粮票（奖售票），还有88.2斤肉票，这次是他们赚了！
往日抬猪到这边来卖，一耽误就是半上午。
这次真快啊。
多亏了陈白。
猪卖了，该回大队了。不过，陈书记还有别的事：“大熊，你带大伙回大队去，我跟大白要去县里粮站一趟。”
“好嘞，书记。”
食品所离县里的粮站还有一段距离，走过去得半个小时。
陈书记跟陈白一前一后，走在黄土路上，薄薄的布鞋底，磨得陈白的脚底都疼了。
走着走着，从黄土路变成了石子路，进入县城之后，终于是水泥路了。
-
县里，粮站。
“向前哥，外头有人找你，看打扮是乡下来的。”说话的是小郭，是粮站新招的门卫。
“好，我知道了。”
陈向前忙完手里的粮票收发，这才去了粮站门口。到了一看，原来是他爸带着二叔家的堂妹陈白过来了。
“爸，你们怎么过来了。”陈向前瞅了一眼陈白，“你脸怎么白了，秋收没下地？”没干活？
头发怎么还黑了些，最近吃上肉了？
脸还是那脸，就是瞅着好看不少，脸上抹粉了？
陈书记，“下地了，她哪能不下地啊。”不下地怎么挣工分？不挣工分哪来哪哪来粮？一年到头吃什么，喝什么？
就算是城里来的知青，也是要下地的。
哪能搞特殊！
陈白点头。
少说少错。
很快，陈书记跟儿子就说起了正事，还是送公粮的事，“向前啊，我听公社那边说你们粮站今年收粮换了好几个同志，真换了？验质员小冯同志也换了？”
陈向前道：“冯哥没有换，划磅员换了，是上头下来的，不过这个新同志做事认真，不会对咱们粮站收粮有影响的。”
问题不大。
“就换了一个？”
这边父子俩说着话，陈白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周围，她听到火车的声音了，看来粮站跟火车站挨得很近。
前面那条路有不少人往那边走，还提着大包小包，火车站可能在那边。
她正观察着，旁边又路过了两人。
“你瞧见没，刚才柜台里明明有红色毛线，那个柜台的偏偏说没有！真气人！”
“她肯定要自己留着用，不乐意卖！”
“又不是她家的东西，呸！”
两人很气愤，她们手里提着包装纸，里面装的正是毛线，瞧着边角露出的颜色，应该是买的藏青色毛线团。
陈白朝她们来时的方向瞧了一眼，那边应该有个供销社。
正想着，旁边陈书记喊她了，“大白，你过来。”
“来了。”
陈白过去了。
只见陈书记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你爸前两天一直嚷着头疼，家里的风油精用完了，上回没借给他，这次你自个去买一瓶，拿回去给你爸擦擦。”
“好的大伯。”
二毛钱，陈白看到钱就觉得格外的亲切。
大伯没给票，说明风油精不用票就能买。给了二毛钱，那风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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