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敢问我需要给衙门交多少税钱?”谢争春问。她路上打听过了,阳县女户少,却不是没有。除了绝户,通常是家里没有成年男丁又有些家产的寡妇和未嫁女。后一种情况需要缴纳免役钱。
“一年需纳800钱。”吴县令沉吟片刻,接着道,“娘子从外地来,落女户还需核验过所,也得在本县略有些房产田地。”
谢争春取出估摸近一两的碎银,在吴县令面前晃过。他眼神跟着银子转了一圈,才回过神,示意随从胥吏接过,又重新看向她:“那娘子的过所……”
“我等一行人过所皆有损坏。他们过所早被山匪收缴撕碎,烧作取暖炉灰,”她看向新得的手下,二十号人纷纷点头证明确有其事,方继续道,“至于我的,也在雨天与贼人缠斗中破损,望大人明察。”
谢争春拿出破得恰到好处的过所。只见纸张开头,人员姓名那里就剩个谢字,籍贯、相貌还算清晰,与她都对得上。只是提到疤痕的那处被她撕了,额上的疤自然也处理了。
纸上记来处的地儿破了,连出发地衙门章印都湿成了一坨红晕,后半张记着途经地的纸也被撕毁,但都没那么要紧,毕竟人总不能是飞过来的。吴县令思忖,重要的是,记的去处真是江州阳县。后边小字简单记录谢氏女家中情况,确无双亲兄弟,符合立女户基本要求。
其余二十来人皆彼此相保,又有好些村人为证,吴县令便认了这户籍过所的事儿。
至于女户所需房产田地,他道:“谢娘子也不必急于一时,待过几日找到合适的,再买卖落户不迟。”
谢争春环视周遭将县衙围聚中间的人群:过几日,那可说不一定。
仗着在前头,她转身冲伸长脖子瞧热闹的众人道:“诸位可有要卖房卖地的?立时随我在官府落个契书可好?价钱好商量。”
先帝时期,已不拘着田地买卖,是以谢争春想要买地,有人愿意卖就成。若不是落女户需要有资产记录在册,她都不必在官府落契,私下有买卖契书便足够了。
这般不讲究的买卖吆喝,居然还真有人卖,且还不少。见此情景,吴县令脸部微微抽动,看起来颇为无语。
想要卖地的实在太多,她便请了解行情的村人代为沟通,先用十两银子买了周村二十亩地,正式在县衙立了女户,余下的请他们等她安顿下来再商量。
这些人愿意立时卖地,多是因为刚才听了一通谢氏女救同乡、剿山匪的事迹,心里不免天然亲近信任几分,何况田价给得颇高。得知她后面还有买地打算,个个欢欢喜喜应了。没了热闹瞧,人群就慢慢散了。
那边钱九龄也按嘱咐谈妥了住处,领着牙人过来带人相看。是个田庄,离县城不过五里,一顷地,庄子里有些寄居的手艺人,要价八十两银子,少了这个数便不肯卖。
钱九龄觑着谢争春神色,担心她一时钱财不凑手,打算由自己补上。
被担心的人,才刚用1万粉丝值兑换了【富二代人设(中级)】道具,每月可一次性获得500万元零花钱,正处于来这个世界最富有时刻。
不过,谢争春忍不住吐槽:“就500万吗?小时候霸总的计量单位是500万,现在还是500万。影视剧里不早通货膨胀了?我代言费都不止这个数。”
系统:“这是流动资金啊,宿主。能固定给二代每月500万的已经是顶级富豪了……代言好歹要付出劳动,而现在的你,是不事生产的二代。500万纯零花钱,换算成金子给你足有100两,银子就有1000两呢。”
这样想想,倒也不亏,毕竟终于可以称一句有钱人了。
钱九龄挑的田庄依山傍水,大概有五十亩能用来耕种。另外的,都是青砖高墙的宅院和一些手工作坊。
看过庄子,谢争春挺满意,豪气地当场付钱,签了契书。
收到她递出的40根100克规格银条,专程替主子办这事的管事神色变了又变,对她态度更郑重客气了许多。
钱九龄不知脑补了什么,又用星星眼看她。想也知道,必然又有粉丝值入账。但这回没有系统提示音,实在是一路上二十多人不时就在她脑子里用新增粉丝值刷存在感,刚刚县衙门前也涨了不少新粉。大概都是路人粉程度,单个人贡献粉丝值不高,人多,聚在一起也很可观。
系统提示音太过频繁,吵得慌,她干脆让系统改为单次新增粉丝值超过1万再提醒,其余时候自己查看就行。
买了庄子,她在这儿总算有了个像样的住处,众人也安顿下来。谢争春领着手下前前后后忙碌收拾,按照自己意愿大致规划每处用途,分派打理田地、管理手工坊的人手,花费了三日才彻底理清。
又过了一日,手下来报,终于打听到路家阿叔的住址。
拒绝了他人相陪,她独自上门拜访。
见到谢争春,路家阿叔路名大惊失色:“七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在族中同辈里行七,相熟的长辈和同辈都常这样唤。
“你阿爹呢?”他向后张望,年轻娘子身后却空无一人。
意识到不对劲,路名把门一关,急道:“出事了?若是子谦无事,不会让你单独来此,必是出事了。他现在人在何处?”
谢争春低下头,声音涩涩的:“阿叔,我没有阿爹了……”
路名顿时顾不得其他,扶住她肩膀追问:“什么叫没有阿爹了?这话可不许胡说……你阿爹,他怎么了?”
“因刺伤当今,畏罪自尽……”她声音骤然拔高,“可是我不信,阿爹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有人害他。”
“子谦没了,陛下伤了,怎会如此……”听懂话中含义,路名松开手,跌坐在地,泪流满面,“他们竟被逼得真选了那条路……我就不该听陛下的,来这里流劳什子的放……”
谢争春客串过几部剧,好歹练出几分演技,她装作抹了把泪,继续愤声道:“定是当今想要治罪胡乱找的借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不会,不会是陛下,”路名跳起,顾不上心里悲痛,连连否认,“七娘,你错怪陛下了。”
成功套得两分真相,她再接再厉:“那还有谁?难道我阿爹真会行刺皇帝不成?”
“当然不会,你阿爹怎么会伤害他忠于的君王?”路名坚声否认,深吸一口道,“这京中,定是乱了。七娘,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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