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多大个事。”
秋明禾把盛禾安搀起放在垫了旧衣的软凳上,表情云淡风轻。
盛林眨巴眼,“可是毁了一大半哎”
他怕自己描述不够生动。双手画了一个圈,以手喻刀切成三分,然后撵出其中一份五指绽放。
“还有这热闹?”
秋明禾乐了,丢下手里的事物好奇地跑出去。
盛禾安动了动身子,想想还是坐下。
反观地上躺着的施桁捂着头,摇摇晃晃地起身。每动一步,脑袋就牵扯的剧痛,咬咬牙,一步拖着一步地挪到了外面。
盛林看着他出来了,怕他摔倒就稍微撑着一点。
秋明禾垫着脚,有些玩笑地说道:“你看,有你家吗?”
“……”
天上世界半边天都印成亮色,大大小小的碎片横飞,数枚炸弹从一方撒花般地掉落。耸天高的大楼平日里都是白花花的玻璃闪烁着各色广告。今日竟如炸鳞一般的鱼,每一块翻转半斜从里射出蓝白色的光柱抵抗攻击。那些人从里逃出来,两三下地跳上等待许久的飞艇。或是飞檐走壁一跃而下,还有的直接举起一辆体型庞大的车挡在面前,却也抵挡不住冲击,半边身子炸开。他站在最高楼的顶端,离地下世界最近。
残肢血肉四溅,秋明禾看着,下意识地埋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的家早已炸没了。”
施桁说得毫无情绪,“还是被规则惩罚的。”
“既来之则安之吧”秋明禾拍了拍他的肩膀。
施桁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天上。他的视线被一长队高大又笨拙的仿真人所吸引。四肢都是用裸露的金属铁给搭建,中间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褂,头则是披了一层皮,模样都是同一个人。它们极为放肆,像一只只活跃的跳蚤,穿梭在各个动乱中,顺手就把遇到的人给杀死。
与此同时,一辆装备炫酷的跑车飞过,车窗大开,开车的人半扎马尾,一头七彩发,笑得肆意疯狂,丝毫不惧怕如密雨般乱射的子弹。
那人一路开上了顶楼,在联排大厦之间打转。
“那人谁啊?”秋明禾双手团成圈放在眼眶上,仿佛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这么嚣张。”
施桁收回眼,回答:“不认识”
秋明禾让盛林赶紧搬两张椅子出来,重叠在一起,站的高也看得远。
“看他做什么。”施桁有些疑惑,他是有一些看不下去了。
亲身经历和旁眼见到的区别太大了。他在上面时只顾着如何逃亡、如何智斗,每日提心吊胆落不安稳。现没曾想换个视角竟如看戏般只是图个热闹。
盛林帮忙固定椅脚,精神高度集中,就怕一个不稳人摔了下来。他问:“看清楚了吗?”
秋明禾不耐烦,踢了他两脚没功夫回答。
施桁瞧着他们的架势,眉头一皱,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些。
“爸,哥在喊你去了吗?”
盛禾安在里面吼着声音传话道。
“我腾出不手啊”盛林分身乏术,也不知这小子就那么馋了。他眼睛瞅到空闲的施桁,商量道:“小施,你去一趟呗。”
施桁嘴角动了一下。他不是被人打晕才醒吗?
盛林抬眼一瞥,双手抱着秋明禾,极其困难伸出一条腿把人给强势赶进去,张口:“这小子吵起来没完没了,你拿上篮子问问安安在哪。”
被人推着走,施桁连说拒绝的功夫都没有。
盛禾安呆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膝盖,像个风化的石头。听到进门的动静,她偏了一些头,说:“哥吵着要立马吃。”
施桁轻咳,清理嗓子后说道:“额,叫我去拿汤。”
盛禾安有些意外,支起手臂撑在扶手上,问:“真的吗?你是要让我跟你一起吗?”
“嗯”
“那你得扶着我,我要是累了,你还要背我。”
施桁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
盛禾安了然于心,提醒道:“是谁说照顾我的?”
“我”
认得快,但语气十分欠打。
微笑:“求人的态度呢?”
“嘶——头晕。”
实在是太过于巧合,方才那反胃感陡然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你别装………哎?”
盛禾安闭嘴了,稍作等待后没有听见动静,她拍着椅子发出声音,问:“你人不会死了吧?”
施桁趴在几米远的石桌上,额间冒出虚汗,没好气地吐字:“我好得很。”
盛禾安一脸无奈,杵着棍子起身,点头:“看来你得喝两碗骨头汤。”
“呵”
某人对味道持有怀疑。
对于家里的构造盛禾安还是比较熟悉的,弯弯绕绕地走过随处捡回的破烂,酒瓶被她碰得叮当响。摸到了盛林放下的篮子,她拿在手中,打算自己去。施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就要去接过。
盛禾安灵活闪避,摊开手:“不用,我怕在半路你又倒过去了,我可拉不动。”
“……”
施桁换了个方向去拿,被她提前预判。往左,她就往右,耳朵竖得比筷子还尖。人不动了,她拿不定主意。下一秒,一双大手从上面偷袭抢了过去。
“出门左拐直走到一间烂铺子,再右拐一直走。你自己去吧”
盛禾安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行了,都别争。”
秋明禾进了屋,神情凝重,显然已看完热闹,兴致缺缺。
盛林把椅子放好,重新把篮子拿上,瘪着嘴看着她,模样很是委屈,他还以为这一趟就不用跑了。
秋明禾睨了他一眼,双手一摊。
等人出去后,她转向施桁,问:“你逃到这个世界可有什么打算?”
施桁揉了揉眉心,很是随意,“好好过日子。”
秋明禾哦了一下,又说:“你们家在天上的地位如何啊?就是说过得怎么样?”但随即她又想到人家刚说了家人都去世了,她脱口而出这些不就揭开伤疤往肉戳吗,连忙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盛禾安极轻地哼出一个音节,有些似笑。
施桁:“天上资源都是平等的,能力强就抢得多。祖父性子刚烈又暴躁,家里有一定的底,但树大招风,都盯上我们这块肉……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们这互相间是不是连朋友都不能做了?”秋明禾接着问。
“朋友?”施桁尾调拖得绵长,皮里阳秋。
盛禾安将话听在心里,脑海却是很笃定地蹦出来几个字:“没这么简单。”
以她对施桁的了解,这人就不是一个能静下来的主。想寻常跨界的人都是躲在一个地方不敢透露半点异常就怕被有心之人出卖,而他大张旗鼓地在人面前晃,就差把“我是天上来的”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施桁歪了歪身子,疑惑地说:“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目光森森然的,还挺让人害怕。
盛禾安抬头,表情意外:“是吗?”,她坐在沙发上特意地换了一个方向,架好姿势,那双没聚焦的双眼就这样杵着某一处。
施桁摸了摸鼻子,看来是他想多了。
秋明禾把盛禾寒收拾好推出来望望风。恰逢这时统一放的电也来了。
按下开关,线路短暂的滋滋两声,梨形的灯泡亮着闪了一瞬,暗了几分后又慢慢地恢复。淡黄色的光线柔柔弱弱,照亮四周时像是卷了边的老照片,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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