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香兰牵着周秋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进不行退也不是。
沈春溪走上前，蹲下身，视线和潘有田齐平，轻声问：
“你能不能告诉老师，为什么不想让周秋生入园？”
潘有田梗着脖子，瞪着何香兰母子，大声道：
“周秋生是野种，她是后娘！她带着周秋生来我家，就是来抢我的东西，我不准他跟我一个园！”
总有一天，他定会打死这个小野种。
何香兰身子微微一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头又酸又涩。
周秋生听见这话，身子缩得更紧，小脸惨白，紧紧攥着何香兰的衣角，不敢抬头看人。
沈春溪看着白白胖胖，衣着华贵的潘有田，又看了看瘦骨如柴，衣着倒是没有补丁，却短了一截的周秋生，何香兰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地主的妻子穿得李嫂还差。
可想而知，母子俩过得什么样的生活。
说嫁进潘家是为了抢潘家的家产，那还真是失败呢。
沈春溪看着潘有田紧绷的小脸，柔声道：“有田，不可以这样说话。稚子园是让小朋友一起玩的地方，你可以来，秋生也可以来。”
“秋生娘亲虽然是你后娘，但她可有对你打骂过？”
“她敢！我让我爹打死她！”潘有田瞪着眼睛，大声道。
“那她可有要了你家钱财，土地？”
“她想得美，我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她和他只能当我家的狗。”潘有田指着何香兰和周秋生一脸不屑。
何香兰站在一旁，脸色惨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多辩。
周秋生缩在她身后，整个人在发抖。
哎，只怕潘有田说的话不是说说的，在潘家也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有田，你刚也说了，你何阿姨嫁给你爹，没有打骂你，还每日送你上下学，也没拿你家的钱和地，她们抢了你什么？”
潘有田把头扭向一边，双拳紧紧攥着，压根听不进去，“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他在这儿！他不能进来！”
“老师让秋生的座位与你调远些，睡觉时也是，好不好？”沈春溪耐着性子再问。
“不行！”潘有田拔高嗓门，脚一下下用力跺着地面，
“只要他进这个园子，我就不读书，我就叫我爹来！”
沈春溪望着依旧犟着不肯松口的潘有田，不再一味柔声哄劝：
“有田，秋生是我同意来稚子园的，不会因为你不愿意，就不收他。若是秋生进园子，你便不肯读书，那老师尊重你的选择。”
潘有田一怔，没料到沈春溪没有顺着他，反而说出这话，原本叫嚷的声音顿了顿。
沈春溪继续道：“稚子园的规矩，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园子里的位子，不是谁能独占的。
你可以不喜欢秋生，但不能拦着他来读书。
选择权交给你，你想留下来好好上课，便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守规矩。
若是你实在不愿同处，也可以回家，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
何香兰紧紧攥住手里的被子，紧张地看着潘有田。
她怕潘有田不同意，真让潘老爷来。
周秋生躲在她身侧，睁着一双怯生生的眼睛，不知想到什么，身子缩得更小。
潘有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又急又恼，咬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原本蓄势待发的叫嚷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撒泼闹上一阵，所有人都会顺着他的心意，把周秋生赶走，可沈春溪半点没有退让，反倒把去留的担子交到了他手上。
他攥紧拳头，胸口鼓鼓地憋着一股火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来回扫了扫沈春溪，又瞥一眼缩在何香兰身后的周秋生。
僵持片刻，见沈春溪没哄他，潘有田咬着牙，闷闷地低吼：
“我……我不走！我要留在园里读书！该走的是他，他不走，我也不走！”
沈春溪微微颔首：“好，那就都留下。”
何香兰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轻轻拍了拍周秋生的后背。
周秋生怯生生抬眼，悄悄看了一眼潘有田，又飞快垂下目光。
沈春溪伸手轻轻牵住周秋生微凉的小手，领着他跨过院门，往院内玩耍的孩子们那边走去。
院子里，阿禾和小花，二柱在玩跳房子。虎子和大柱在玩踢毽子。
沈春溪带着周秋生走到阿禾几个跟前，弯下腰：
“阿禾，小花，二柱，这是周秋生，今日刚来稚子园。你们带着秋生一起玩，好不好？”
阿禾看了看怯生生的周秋生，乖巧地点头。
“好啊，沈老师，秋生来，我教你。”小花笑着应下，主动拉着周秋生。
二柱最高兴，有个男孩子一起做伴玩跳房子了。
沈春溪松开周秋生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秋生，你跟着阿禾、小花，二柱，她们带你玩。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来找老师，老师要继续去接小朋友。”沈春溪叮嘱完周秋生便出了院子。
周秋生攥紧小小的拳头，小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二柱身上。
二柱嘿嘿的笑，主动给周秋生让出位置先玩。
不远处的潘有田远远瞧见这一幕，撇了撇嘴，别过脸，刻意不去看他们，自顾自走到一旁也拿出了一个毽子。
阿禾和二柱带着周秋生跳房子，小花在一边吱吱喳喳的张着嘴巴提示周秋生怎么跳，周秋生紧绷了一早上的心慢慢松下来，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笑意。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潘有田眼里，他越看越不痛快。
瞧着周秋生玩得那样开心，心里那股火气压不住了。他一怒，便将毽子往周秋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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