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垂着小脑袋，身子软软地靠在桌边。
额头的伤口被草药和凝固的血糊住，脸色白得像纸。
刘招娣蹲在他身侧，想摸他额头又不敢碰，小心翼翼的问：
“狗娃，可还难受？”
狗娃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眼睛，有气无力：
“头……头好晕。”
刘招娣心里一紧，忙转头看向刘婆子：
“奶，狗娃说头晕，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看看？”
刘婆子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流了那么多血，头晕是自然的！让他歇一会儿就好了。”
小孩子哪个不是摔着长大的，这么小的事就要看大夫，那得花多少钱。
转身又去叮嘱别的孩子不许再爬桌子。
狗娃趴在桌子上，眼皮越来越沉，整个人昏昏沉沉。
*
“小朋友们，今日老师讲的故事叫《爱欺负人的小明》。”
“小明，我要听！”熊大壮鼓掌道。
个别刚还在开小差的孩子也都安静了下来，满脸期待的看着沈春溪。
“从前有个小男孩，名叫小明，他啊，仗着自己家有钱，仗着他爹凶，从小就特别喜欢欺负别人。
走路的时候，会故意把别人撞倒，人家要他道歉，他就把人给打了。
吃东西的时候，会抢别人的零食，别人不愿意给，他就把人给打了。
看到别人的玩具好玩，就把别人的玩具抢了，人家不肯给的又是一顿揍……久而久知，全村的小孩都怕了小明。
大人们每日都告诉自己家的小孩，千万不要跟小明玩，他会抢东西打人。
小明便是因为爱欺负人，所以一个朋友都没有。
有一天，小明认识了个很可爱的小弟弟，他想跟小弟弟玩。
可是小弟弟爹娘跟他说过，小明会打人不要同他玩，小弟弟是个听话的孩子，他不肯和小明一起玩，小明便生气了。”
“啊，小明生气了，那他会不会把小弟弟给打了啊？”
“小明那么坏，肯定会！”
“不会吧，小弟弟那么可爱，小明怎么可以打他！”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争着猜测，谢星瑜微微抬高声音，不耐烦道：
“你们别吵了，沈老师快说，然后呢！”
“小明一气之下，把小弟弟给打了。这时，小弟弟的哥哥找来了，看到自己的弟弟被打了，他想也不想就把小明打了一顿，小明哭着说，你敢打我，我回去告诉我爹，让爹打死你们！”沈春溪双手握拳抵在眼边，模仿小明委屈又蛮横的模样，学着他的口气说话，模样夸张有趣。
孩子们瞧见老师这副样子，一下子都笑出声来，紧张的气氛松了几分。
沈春溪收了动作，继续说：
“哥哥没当回事，觉得这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他牵着弟弟回家的路上，被小明和你爹拦住了。”
话音刚落，孩童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啊，小明真找他爹来了啊！”
“完了，哥哥他爹娘什么时候来？弟弟和哥哥要被打了！”
沈春溪继续说，“小明爹得知小明是被哥哥打的，他拎着哥哥的衣领，把哥哥狠狠打了一顿。
小弟弟看到哥哥被打得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他只好一个人哭着去找大人帮忙送哥哥去看大夫。
哥哥的爹娘知道后，便报官了。
官差见哥哥伤得严重，腿都被打断了，便将小明他爹给抓了起来。
由于小明他爹严重打伤孩子，被判坐牢十年。
就这样，小明爹坐牢十年，坐牢的时候关在小黑屋，不能回家，不能见小明。
小明听了哇的大哭起来说，不要抓我爹，放了我爹。
可任由小明怎么哭也没用。小明爹打伤人了，就得坐牢！
小明爹坐牢后，家里的生意没人打理，倒闭了。小明家里没钱了，慢慢的他变成了个乞丐。”
故事讲完，院子里静悄悄的。
潘有田坐在位置上，脚止不住轻轻发抖，脸色一点点发白。
沈春溪环视一圈安静下来的孩子们，问：
“故事讲完啦，听完这个故事，你们心里想到了什么？”
熊大壮率先举起大手，瓮声瓮气开口：
“不能随便打人！打人最后会闯大祸！”
二柱也怯生生举手
：“不能仗着家里有钱就欺负别的小朋友，不然会没有朋友。”
周承业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
“别人欺负人，直接动手打回去也不行，容易把事情闹大，要找大人。”
沈春溪微微点头，目光落到一直低着头的潘有田身上。
“有田，你来说说，你听了这个故事，有什么想法？”
所有小朋友的目光一齐转向潘有田。
潘有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喉咙动了好几下，才小声嗫嚅：
“……小明不该打小弟弟。也不该事事都去找他爹帮忙出头。”
沈春溪柔声问：
“那小明以为，有爹爹撑腰，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最后怎么样了？”
“他爹坐牢了，家也没钱了，小明成乞丐了。”潘有田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慌乱，“原来，就算家里有钱，打人犯了法，会坐牢。”
“说得很好。”沈春溪微微一笑，
“有钱、有家人撑腰，都不是欺负人的理由。小孩子之间闹矛盾，动手是最危险的法子。一时逞凶，小事也会酿成大祸。”
她看向所有孩子，语气严肃：
“老师最不喜欢打架的小朋友了，如果在稚子园里，谁打人，老师会批评，然后告诉他爹娘！甚至会报官！”
院子里一下子静悄悄的，方才还有小声议论的孩子们全都屏住呼吸，乖乖坐直身子。
“所以能在稚子园打架，欺负人吗？”
“不能！”
孩子们异口同声的摇头答道。
便是潘有田也跟着回答，谢星瑜摸了摸鼻子低头回应。
见孩子们认真害怕的样子，沈春溪声音放轻柔了些：
“那若是有小朋友欺负你，然后老师和爹娘都不在你身边，你们该怎么办呢？”
院子里安静片刻，不少孩子皱起小脸，歪着头认真琢磨这个问题。
王长贵举手：
“赶紧跑开！”
谢星瑜想也不想道：
“打回去！”
小花也举起小手，细声细气接话：
“大声喊，叫旁人过来帮忙！”
赵石头怯生生开口：
“记住他做了什么，等找到大人，马上告诉老师。”
何书宝思索了会道：
“不跟他硬碰硬，不跟他打架。先护住自己，再去找能管事的大人。”
沈春溪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大家说得都很棒！遇到有人欺负你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保护好自己。
能走开就走开。周围有大人时，便大声呼救。”
沈春溪继续追问：
“若是跑不掉，周围又没有大人时，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
说着，她朝陈元宝招招手：“老师请元宝来示范下，你们看好哦。”
她转向陈元宝，轻声交代：
“元宝，你来扮演欺负人的小朋友，你抬手试着做要打我的动作。”
陈元宝点点头，扬起手，虚虚朝着沈春溪挥过去。
沈春溪眼疾手快，稳稳抬手，一把轻轻扣住陈元宝的手腕，挡住这一击，并不用力拉扯。
她侧过头，面向一众睁大眼睛观望的孩子，高声讲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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