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溪望着二人,坦诚自己的打算:“我原打算先把秋生接来稚子园,避开潘家的打骂磋磨。等时机成熟,就帮何嫂子与潘富贵和离,彻底脱离潘家的掌控。”
邓嬷嬷闻言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顾虑:
“沈娘子思虑周全是好事,只是这世道艰难。
何娘子母子在潘家虽过得不如意,却有个落脚处,有一口安稳饭吃。若是真的和离,她一介弱女子,带着年幼的秋生,无田无产,往后要如何谋生立足?”
沈春溪闻言浅笑:
“邓嬷嬷放心,这我早已想好。如今稚子园的孩子日渐增多,我正好请何嫂子来园里帮我打理琐事、照看孩子们。”
“如此一来,她有活计可做,能赚得月例银钱,足够母子二人日常温饱。秋生就在园里上学,娘俩朝夕相伴,不用再看人脸色被欺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总归比在潘家忍气吞声好些。”
邓嬷嬷听完,眼底的顾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赞赏与钦佩。
她看着沈春溪,由衷颔首:
“不仅想帮何娘子母子二人逃离苦海,还谋好了生计后路,沈娘子这般,实在难得。”
谢星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后背的伤被扯到,疼得他微微抽了一口气,也不在意,一口应下:
“沈老师,这事好办,小事一桩!交给我。”
邓嬷嬷看了看谢星瑜,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春溪的手,安抚道:
“沈娘子,你且安心,这事便交给我家小少爷。”
谢星瑜忍着身上的酸痛爽朗点头,嘴角扬起自信的笑意:
“对!沈老师你尽管放心,等着我的消息!潘家横行霸道欺负人这么久,这次我一定彻底帮秋生和何婶婶摆脱困境,让他们父子滚得远远的!”
沈春溪心中微动,她虽始终不知谢星瑜的真实来历,也只当邓嬷嬷是贴身奶娘,可这般沉稳气度,绝非寻常乡野人家所有。
也正因如此,她心底生出一份莫名的笃定。
压下心中感慨,她柔声叮嘱道:
“那你这两日便安心在家休养,把身子养好。”
谢星瑜乖乖点头应声:
“沈老师放心。伤养好了,我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潘家的事。”
邓嬷嬷在旁微微含笑,看着懂事又有担当的小少爷,又看向满心宽慰的沈春溪,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后续周全的法子,只待小少爷养好伤势,便一举成事。
*
潘富贵带着一帮伤兵,灰头土脸回到自家院子。
一进门,满肚子火气没地方泄。方才在谢家吃亏,当众丢的脸面,全都堵在心口烧得慌。
他一眼就瞅见缩在墙角的周秋生。
要不是这个拖油瓶,哪里会惹出后面一连串的事!
儿子就不会去不了稚子园,也不会记恨谢星瑜,他更不会一时冲动跑去谢家闹事,落得这么一个被人打出来的下场。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
潘富贵大步冲过去,抬脚狠狠踹在周秋生腿上。
周秋生本来就被潘有田欺负了一通,身上到处疼,冷不丁挨这一脚,身子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周秋生疼得闷哼一声,不敢哭,只能蜷着身子往边上挪。
何香兰听见动静,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拉他:
“老爷,别打了,秋生他……”
“滚开!”潘富贵一把甩开她,眼神凶得吓人,
“要不是你当初送他去稚子园,能闹出这么大一堆祸事?我看留着他就是个祸害!”
方才在谢家受的屈辱、被护卫打退的闷气,一股脑全都倾泻出来。
潘富贵越想越气,抬脚就朝着何香兰踹过去。
周秋生本来缩在角落,看见这一脚,眼睛瞬间红了,也顾不得害怕,嗷一声扑过去,想替何香兰挡住这一下。
何香兰见儿子猛地扑上来,心头一骇,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上的疼,顺势一把将周秋生紧紧搂进怀里,翻个身把他牢牢护在身下。
“砰”的一声,那一脚结结实实落在了何香兰的背上。
她闷哼一声,脊背猛地弓起,咬着牙一声痛呼都不肯大声发出来,只死死把怀里的孩子按住,不让他再冲出去。
周秋生埋在她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的气息,耳朵里是她压抑的闷响,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带着哭腔喊:
“娘!娘你放开我!不要护我!”
“不许动!”何香兰的声音发颤,却死死按住他的后背,“别说话,别顶撞他。”
潘富贵见母子俩这副模样,火气非但没消,反倒更盛,扬起手还要再打。
一旁的潘有田,肿着一张脸,看见周秋生娘俩挨揍,先前挨打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出口,也上前抬脚往周秋生身上踢:
“都怪你!都怪你!”
周秋生埋着头,肩膀不停发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咬着牙,连一声哭叫都不敢发出来。
他心里清楚,潘富贵在外面受了气,这股火气,只能往他身上撒,不然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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