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方仪让开路,指着身后人说,“我父亲有,我们半道碰上一块儿上来的。”
云霄青走过来,低声在他耳边提醒,“这位是北原云氏宗主云重明。”
羽熹看了他一眼,客气地唤了声,“云世伯。”
“小六?”
云重明和云方仪父子相明显,气质却和儿子截然不同,狭长的双眼带着漠然,眉头随时皱着,好像在座各位都欠他钱似的。
他只打量了羽熹一眼,便对云方仪说,“你的事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云氏的人走后,羽熹可算有机会拉着云方仪说话。
“师兄,你们那晚去哪儿了?”
云方仪正要说这事儿,把人拉到边上,道:“那晚我听到门外的声音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走之前叫醒了云霄青让他守夜,结果没多久他也出来了。”
两人在大堂碰头,越发觉得这里情况不对,怕是调虎离山,便立马返回,结果被人偷袭了。
两人合力解决掉偷袭的人,却发现整个黄泉客栈都乱了起来。
他们立马想要回去找羽熹,却在一楼看见羽熹一个人跑了出去。
“我们以为是你醒来发现我们都不在所以出来找我们了。”云方仪道:“我们便追在你身后,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追到海边没了影儿,我们就想办法过了海,到了罗刹海市一直打听你。”
“奇怪。”
羽熹纳了闷,他一直在房间睡觉,云方仪所说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他便把黄泉驿之后发生的事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云霄青道:“说起来,我们在罗刹海市找你的时候,看到了驿站那个老人,只是一眼她就不见了。”
羽熹:“她拿到了令牌,或许已经上了九十九层?”
九十九层错综复杂,青栩只认牌不认人,最后出席的自然什么人都有。
“不一定。”云方仪摇了摇头,“她在黄泉驿拿到的令牌,上了罗刹海市不一定保得住。”
到浮屠塔前,他就已经看到过好几场暴乱,都是为了抢夺令牌。
“别说这些了,羽熹,我们入座吧,没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
走了几步,见少年没跟上来,转头,“羽熹?”
羽熹没动,看了看身后的方向,“你们去吧,我跟鄢尘离一起的。等拍卖会结束我去找你们。”
他此番目的便是为鄢尘离找镇剑之物,刚好人就在身边,拿到东西便可给他现场用上。
否则一会儿东西到手人又不见了,岂不是又要多折腾。
正好云方仪也在,他顺势一提条件,将二人凑成师徒,前日因果皆了,他便好功成身退,继续解决他自己的事。
“无相大人也来了?可是他发现你私自下山追过来的?”云方仪语速快起来。
羽熹沉吟一声,“应该不是。”
看鄢尘离那样子,恐怕连他跑了都没发现,人就犯病了,来浮屠塔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恰好碰上而已。
云方仪眉宇间带着急切,“可若是你去了,拍卖会结束岂不是又要回问天阙?”
“最后不都得回去么。”羽熹笑了笑,转身挥手,“快回去吧,告诉我你们在哪个房间?”
云方仪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天雷无妄。”
……
推开乾为天的门,鄢尘离正捧着一本册子看得入迷。
羽熹瞥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的华榻侧身一卧,又瞥一眼,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鄢尘离头一偏,把书册倾斜出一个能看到封首的角度。
“龙蛋饲养手册,有意思。”
羽熹:“……”
奇怪,明明是他自己把手册拿给鄢尘离要他看的,现在人就在自己面前认真钻研,他反倒觉得这场景很诡异。
“过来。”鄢尘离对他招招手。
“不过来。”羽熹性格逆反,天君的话都不一定听,更别说死对头的了。
他喝了一口水,冲着他掀了掀眼皮,就是不过去。
鄢尘离抬抬眉,不以为意,指尖扬了扬,横在二人面前的障碍物长了腿似的自己挪走了。
接着他张开手臂,羽熹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控住腰,蛮横地往怀里一带。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鄢尘离腿上。
“……!”
“你怎么如此不讲理?”他抬手给了鄢尘离一肘击。
鄢尘离躲也不躲,反倒把手落在少年腰上,缓缓覆上柔软的肚子。
“你怀孕了。”
语气平直,并非质问。
羽熹一顿。
鄢尘离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少年腹部轻抚,能感觉到少年腹部有微微弧度,但依旧十分柔软,手感极佳。
“是我的?”鄢尘离贴在少年耳边询问。
羽熹见挣脱不了,便懒得动弹,他又不肯就这样受制于人,于是干脆悬空了脚尖,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男人身上,企图把他腿压麻。
“你想得美,怎么可能是你的。”
鄢尘离眉头压了压,“你是说,你是我道侣,腹中孩子却不是我的?”
“是啊。”羽熹坏心眼地笑着,跟他目光对峙,“你不是知道么,这可是你心甘情愿要替别人养的。”
鄢尘离眸光一暗,原本就深不见底寒潭似的眼,更浮上一层戾气,“那是谁的?”
“管得着么,你勒疼我了,你身上硬邦邦的,硌得我难受。”羽熹拧着眉,伸手去推男人胸膛,腰不舒服扭了扭。
真难伺候。
鄢尘离放轻了动作,目光滑到少年腹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出神。
好半天没有动作,羽熹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想从他身上下来。
鄢尘离没让,换了个姿势搂着他,另一只手再次小心翼翼覆上他的肚子。
“不许摸了!又不是你的摸来摸去干什么!”
羽熹给他摸毛了,正要闹,那只温厚的手掌再次覆了上去。
接触的一瞬间,羽熹动作一顿。
他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腹中龙蛋在动,如同脉搏心跳一般,轻轻的,似在回应。
“你确定不是我的?他好像很亲我。”鄢尘离也感觉到了龙蛋的热情回应,再次发问,眼底却没什么情绪。
羽熹没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既不能证明孩子是他的,也不能证明孩子不是他的。
羽熹低着头,糯糯说了声,“是我的。”
他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让他再摸了。
鄢尘离恍然一瞬,不确定是不是在少年眼神里看到一丝低落,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少年这微小的心绪波动,莫名令他心中有种空缺感。
鄢尘离没有再逗他,也没有把他放开,有点恼那股陌生的情绪。
雅间外,三声钟声打断歌舞乐,熟悉浮屠塔的人都知道,这是拍卖会即将开始的钟声,池中笙歌也在渐渐退去。
乾为天对面,天雷无妄雅间。
云方仪怅然望着同一层对面那间连帘子都不愿意落下来的房间出神。
云重明皱紧了眉,正要呵斥云方仪,抬眼顺着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搂抱在一起的人。
鄢尘离他还能不认识么,光是看他一反往日高岭之花不近人情六欲皆断的姿态,就让他大跌眼镜。
看清他怀中少年竟然是风小六时,更是瞳孔一震。
但他毕竟是一门宗主,转眼就收住了异色,眸光复杂起来。
“原来那些事都是真的。”他嘀咕一句,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云方仪。
“你风世伯失踪前,曾特地来北原托孤,我们两家世交,你与风小六本有婚约,这件事虽然只是我和扬之的口头之约,无外人知晓,但你入问天阙前我就将此事告知过你。”
云方仪面色痛苦,很想让父亲不要再说了,云重明却一句一句往他心头刺。
“可你竟然!你不但没有遵守约定,还让他和别人就这么结为道侣,被逐出问天阙也不回北原,你是要他鄢尘离和风小六的结契大典昭告天下,才打算告诉为父?”
云方仪三魂七魄似抽离体外,木然噗通一声跪下,埋着头一言不发。
往日这种时候,云重明必得上家法,但时间场合都不对,不好处理家事,便压下怒火,怒斥一声。
“风小六是东州天在水风氏的人,也是我云氏从小抚养长大之人,不管和谁结契,也应经过两家同意。”
云重明幽暗目光投向对面“如胶似漆”的二人,“改日我会亲自登问天阙山门,商议解契之事。”
“可是……”
云方仪想起离开问天阙时听到的那些传言,说羽熹在驻地亲口说过,他腹中之子乃是无相大人亲血脉,无相大人并未否认。
还有更多传言,他不愿回忆。
云重明并不管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听闻一个半月前,阴墟禁地有真龙出世,借一凡人之体转生。”
“父亲,您都知道了?”
北原与阴墟一北一南,云重明虽未亲眼所见,但西州亦有州盟驻地,云氏自有人赶过去,目睹了化龙一幕。
他意味深长道:“并非借体转生。”
云方仪抬头,等待他说后面的话,然而云重明却端起了茶杯,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再说另一头,乾为天房间,鄢尘离注意到四周投来无数窥探打量的目光,却并不收敛,埋头在少年颈间深深嗅闻一口,指了指三窗四周座无虚席的房间。
“宝贝儿,知道来的人都有谁么?”
羽熹被他这个称呼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一秒又被分走了注意力,“都有谁?”
鄢尘离陡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对面“天雷无妄”房,贴在他耳侧道:“北原云氏,也就是你刚刚碰到那小白脸的家族,以他们为中心的八个方位的房间,是北原两个州除云氏之外的显赫宗门。”
修真界地图在羽熹脑海立体起来,北原两个州占地极广,九成疆域皆在雪原,秘境珍宝丰富,又有天然屏障格挡,独踞一方,实力雄厚。
“这么说云方仪出身大家族,下山后若是直接回北原,家族总有办法为他重修根基,为何他不肯回去?”
鄢尘离轻笑一声,似乎对这种小事并不感兴趣,指尖方向一转,落在一个被重重帷幔遮住,肉眼无法看见内里的房间,
“山风蛊,东州天在水风氏,来的是现任家主风羲和。”
经他上一轮讲解,羽熹一眼就看懂了浮屠塔看似混乱实则极度有秩序的房间分布,抢答道:“四周八个方位是次于风氏的东州三州及列岛的宗门?”
蜂巢似的“八卦围一”格局往外延展,不难看出全场的座次排列,乾为天在最中心位置,周围八个方位应是中州以问天阙为首的其他宗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