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苏怀安清了清嗓子，微微扬起下巴，郑重地开始讲述。
“首先，欧阳江冉的案子。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晚餐结束后，大家都散了，只有杜彦和田润留了下来。杜彦过来厨房问我需不需要帮忙，那会儿他挡住了我的视线，而田润就在我身后，趁着欧阳江冉醉得神志不清，把头孢强塞进了他嘴里，又灌了两口水。所以等我收拾完厨房准备送欧阳江冉回房的时候，他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庞超的呼吸急促起来，手里的菜刀攥得死紧：“你说凶手是他俩？”
苏怀安静静地等了片刻。
杜彦没有辩解。他架着李千忆的手臂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冻住，看不出任何波动。
田润也没有辩解，她站在餐桌边，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
苏怀安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稳：“高咏为什么半夜会开门？我想，是田润敲的门。她借口说借片卫生巾，高咏对她没什么戒心，就打开了门。门开的一瞬，杜彦从侧面冲了进去。作案工具就是田润带过来的测绘卷尺，你们搞土壤研究的，不是要测量样方土壤的PH值吗？随身带卷尺很正常。而且那种卷尺是特制材料，柔韧结实，一般不容易扯断，用来当绳索再好不过了。”
庞超的目光在杜彦和田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动了。
他举着菜刀侧身平行移动到楼梯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几秒钟后，走廊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然后他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又折返回来。
他手里举着一卷墨绿色的测绘卷尺，尺身已经被剪断了一大截，断口处纤维散开，毛糙而新鲜。
他将卷尺“啪”地扔在田润脚前的地板上：“就是这个吗？”
田润低头看着那卷卷尺，依然沉默着。
苏怀安继续说道：“你们进了高咏的房间之后，田润反锁了门。杜彦勒死了她。然后两个人一起把她伪装成自尽的样子，绳子绕上横梁，踢翻椅子，调整好角度。一切布置妥当之后，田润把卷尺的一头系在房间的防开门器上，另一头从门缝里牵出去，门反锁之后，再在外面把卷尺抽出来。这样密室就造成了。”
“第二天我们冲进高咏的房间，所有人的注意力第一时间都被悬在空中的尸体吸走了。田润走在最后面，趁大家慌乱的工夫，弯腰把地上那段剪下来的卷尺线捡走了——就是现在断掉的那一截。”
庞超蹲下来，重新捡起那卷卷尺，拉出尺头仔细看了看断口。
纤维齐整，被利刃剪断，断口周围还有一小截压痕，显然是曾经被什么东西牢牢系过。
他抬头看向苏怀安，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的佩服。
苏怀安歪了歪嘴角，目光转向杜彦，声音轻了几分：“我说得对么？杜彦。”
杜彦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水果刀的刀刃在李千忆颈侧压得更深了一线：
“接着说。”
苏怀安从杜彦脸上收回目光，转向田润：“还是同样的手法，田润负责转移我的视线。当我和她在后院门口聊那些土壤采样的时候，杜彦在二楼楼梯道对关又晴下手了。我猜那不是水里下的药。我递给她那杯水的时候，水面干干净净，没有浮粉，没有沉淀，她喝完才睡。所以只能是睡着之后被人注射进去的。那包药本来一直在我的西装口袋里，只有你去了洗衣房，一定是在那个时候拿到的，对吧杜彦？”
“用针注射？”庞超皱起眉头，“可你们一开始不是说喝了有药的水吗？”
“那是你们以为的，但水里什么都没加。”苏怀安说，“她睡着之后，有人用针管把药推进了她的静脉，她才没醒过来。你们去翻翻她的脖子，后颈或者锁骨附近，应该有个针眼。”
庞超连爬带滚地冲上二楼，几秒钟后趴在201房间的床边，拨开关又晴的头发仔细查看。
他忽然整个人僵住了，扶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抖得厉害：“真，真的有……脖子后面，一个小红点……”
苏怀安转过头，对着杜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分从容。
杜彦冷冷地回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扯起来，露出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你说错了一点。我不光拿了你西装里的药，我还去欧阳江冉房间里逛了一圈，把他带过来的存货全翻出来了，全部溶进针管里，一起推给了关又晴。所以她才死得那么快。”
“竟然是你！”庞超双眼通红。
李千忆终于明白过来，架着她脖子的这个人，就是杀了欧阳江冉、高咏和关又晴的真凶。
现在她成了名单上的最后一个。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
“杜彦，杜彦你不能杀我……我没有推她……我只是说了句谎……”
“谎？”杜彦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一个人在那口井底下躺了十五年！十五年！她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
他的手臂猛然收紧，刀尖往下一压。李千忆“啊——”地尖叫出声，拼命挣扎。
“她是一个有理想的女孩！她为了考上医学院，把头发剪短，没日没夜的学习，那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借书，我等了她好久好久……如果我能去学校找找她，也许她就不会死在那口井里了。”
田润听到这些，开始不断地抽泣。
这时，庞超挥着菜刀冲了上去，刀刃朝杜彦的手臂劈去。
杜彦侧身一躲，松开李千忆后退两步，水果刀横在身前挡住了庞超的第二刀。
田润从餐桌边猛地冲过来，一把拽住庞超拿刀的那只胳膊，指甲掐进他手腕的皮肉里，死命往后拖。姐姐的死，这些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最后一个了，李千忆是最后一个了！必须要死！
庞超甩了两下没甩掉，菜刀偏了方向砍在椅背上。
杜彦趁机用水果刀划向庞超的胸口，庞超往后一仰，刀刃划过他的衬衫，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血线。
李千忆瘫在地上往后缩，手脚并用地想爬到楼梯口去。杜彦跨过庞超的身体追了过去，水果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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