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渊会前夜，沉波府内。
殷骁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短剑，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水面上，沉声道：“让你查的事怎样了？”
身旁的侍从躬身道：“初步查了，那支散修丁队的担保人，并非咱们三大世家，二是妖界一位长老。”
侍从顿了下，又语气小心地补了一句：“但具体是哪位长老，尚未查清。咱们离妖界皇庭青丘远，消息传过来需要时间。”
殷骁眉头一皱，短剑在掌心入鞘，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办点事这么难。”
侍从连忙低头：“属下会加紧。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少主，她来了。”
殷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一个水蓝色身影从门外远远走近前来，短打粗布衣，利落的麻花辫，来人神情平静。
殷骁笑了，坐直身子，朝侍从抬了抬下巴：“看茶。”
侍从搬了把椅子过来，来人却没坐。
殷骁也不在意，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阿沅，听说，你临时加入了那个散修丁队。”
阿沅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冷冷：“殷骁，你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
侍从脸色一沉：“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少主以礼相待请你来，你怎么如此不知礼节？”
阿沅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殷骁脸上：“我问你有什么事。没事我就走了。”
殷骁放下茶盏，掌心一拂。
一道灵光从袖中闪过，阿沅面前的茶桌上，现出一只青瓷盘来，盘中满满当当码着一堆上品灵石，莹润的灵光把整张桌子都映亮了一瞬。
“八十颗上品灵石。”殷骁说，“你只要这次跟我合作，这八十颗灵石归你。事成之后，听澜谷绝不会再有人为难你。如何？”
阿沅看了一眼那瓷盘。灵石码得像一座小小的宝山。
她爹在沉波府干了一辈子，也没攒下这么多灵石。
“要我做什么？”她抬眼看向殷骁。
殷骁笑了，身子前倾，朝她勾了勾手指。
阿沅却没有动。殷骁也不介意，自己走上前，凑到她耳畔，极低地说了几句话。
阿沅听完，退后一步，目光直视他：“你就这么肯定，我们队在第一关就会落后？”
殷骁笑了一声，往榻背上一靠：“本少主自有安排。你就说你合不合作吧。”
他伸手从盘中拨出一小半灵石，推到她面前，“这四十颗，你可以先带走。事成之后，另一半再领。不合作也可以……”
他语气慢下来，笑意没减，但眼底露出寒意，“以后你的日子会怎样，你心里清楚。他们那几个外来的，能帮你到几时？你是个聪明人，可要考虑清楚！”
阿沅看着面前那些灵石，真是急需的东西。
她沉默了几息，忽然嘴角弯起来：“不愧是沉波府少主。开出的条件，还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呀。”
……
第二天一早，听澜谷码头南面。
一处水台高筑，青石垒就，三面环水。三面大旗迎风飘扬，分属沉波府、吞流堂、横甲门。
台上人头攒动，渔工、散修、看热闹的各族人挤在岸边，黑压压一片。水台两侧各立一列执事，手持令旗，肃然而立。
三大世家各派一名族中长老坐在台上最高处观礼，另有妖界皇庭两名使者远道而来，端坐在主位两侧。
五人共同见证，为本次探渊会作评委。两位妖界使者一男一女，男的面容肃穆，女的目光锐利，身上穿的皆是妖界皇庭的制式长袍。
四支入试队伍列阵台上，各五人，整整齐齐。
朱砂几人站在最左侧。金凌扫了一眼其他三支队伍，低声说：“那三支都是熟面孔，看着就是练家子。据说本来有六支报名的，有两支昨夜临时退赛了。”
谢停云目光扫过那三支队伍，淡淡道：“临时退赛，定是被三家收买了。”
朱砂没接话，但心里有数，竞争者少了，局面对他们有利，但三家把那些队伍收编之后，反而会更集中资源对付他们这一支。
主持人从台后走出来，一身墨色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竟是殷骁。
他走到台前，扬声道：“探渊会，三十年一开。本次比试四队争一，入渊取晶。比试共三关。三关总用时最短、且取矿最多的队伍胜出。具体规则如下……”
他一条一条宣读，语速不紧不慢，念完规则，他目光扫过四支队伍，忽然笑了一下。
“试炼并非儿戏。若有临时退赛的，现在尽可提出来。”
他说着，踱步走到朱砂团队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嗤笑了一声，“你们散修队，有的是外族人员。听澜水域急流暗礁多，可要考虑清楚了，量力而行。”
金凌想回嘴，被朱砂一个眼神压住了。
殷骁见他们竟然没接话，也没多说，转身走回台中，扬手一挥：“第一关，逆流比试！开始！”
执事挥动令旗。
第一关的规矩很简单：从码头往北，驾船逆流而上，最短时间抵达指定终点，且团队五人无一掉队者，为本关胜出队。胜出队可立即前往下一关。
大会为每支队伍准备了同等装备的小船，船就停在水台下，四条并排，大小、材质、灵纹一模一样。
船身狭长，船头微翘，船尾装着统一制式的灵桨，灵力注入即可驱动。船底刻着一样的水纹阵，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水阻。
四队分别上船查看准备。
朱砂率先登船，先在船头踩了两脚，又蹲下来摸了摸船底。
阿沅跟在她身后，也蹲下来仔细看了一圈船身，敲了敲船板，侧耳听了又听。
“目前没问题。”阿沅低声说。
朱砂点头。团队五人各就各位，阿沅站船尾控桨，朱砂站船中，谢停云站船头，金凌站右舷，东方溟站左舷。
其他三队也陆续准备好，每条船上都是五人，站位各异，但一看就是极熟水性的练家子。
统一起点，统一计时。执事令旗一落，四支队伍同时催动灵桨，船身破水而出！
驶出约一盏茶功夫，阿沅就觉得船身有些不稳。
她脚下的船板微微发颤，不是正常的水波震动，而是一种从船底深处传上来的闷颤。
朱砂也感觉到了。她绕着船身内侧细细查看，终于在船尾靠右的位置，发现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藏在木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目前，水正从裂缝里点点渗进来，不仔细看只以为是行船的水汽所湿。
“有人动过手脚。”朱砂眸光冷冷，但语气却非常平静。
金凌已经弯下腰，抬手一道金赤色灵光覆上裂缝。
灵光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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