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水漩？”金凌的声音紧了一拍，脸上那点刚赢了探渊会比试的得意，瞬间沉了下去。
“百年不遇的水域异象。漩涡和风暴附近威力巨大，寻常修士的灵力护不住身，越靠近越被往下拽。凡人和法术低微的修士若是行船时遇到，几乎没有生还可能。”他肃然道。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边水域的水底正传来低沉闷响，碧色的水柱刚才还只是细细一线，眨眼间已经越转越粗，越转越高，卷着水雾直冲半空。
那一片的天空乌云盖顶，压得极低，水域从碧色渐渐翻涌成深沉的蓝黑色，水面的漩涡一层叠着一层朝四周炸开。
明明隔着老远，试炼湾码头这边的水面也跟着不安起来，浪头比方才大了许多，拍在岸边石阶上，一浪接着一浪，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跟着微微发颤。
阿沅盯着那片翻涌的蓝黑色水域，脸色变了：“那不就是沉水晶矿脉附近的深渊水域？”
殷骁也已经带人赶到了这边码头。
沉波府、横甲门、吞流堂各来了十几号人，站在水线外沿，纷纷仰头看着那道越转越大的水柱。
蟹族修士扛着令旗在码头一线排开，鲶族的人在东侧布阵，鳄族精锐守在西侧，阵势拉得整齐。
三家的人开始封锁水域，不许任何船只出航。
“都上岸！快上岸！”
蟹族那个领头的扯着嗓子喊，令旗挥得呼呼响，“水里的人赶紧上来，噬水漩过境，虽然现在离得远，万一卷进去谁也捞不出来！”
朱砂几人正被蟹族的人赶着远离岸边，忽然听见水面上有人喊。
“救命！救命！……”
那声音很快被风声水声撕得缥缈。
朱砂循声望去，只见噬水漩外围的浪头里，两艘渔船正在打转。
隔着太远，船上的具体情形看不真切，只隐约看见有人影抓着船舷。
但那两艘船的船身上的纹饰还是很显眼，一道是沉波府的鳞纹，一道是横甲门的蟹钳纹。
“看船身颜色和形制，就不是蟹族和鳄族本家用的。是依附两家做事的小族。”
阿沅眯着眼认了一下，脸色变了，“应该是常年在北面水域跑运输的鲮族和蚌族，估计是路过被卷进来的。”
“那不是阿禾家的船吗？他今早还往北面送货去了！”岸上有人认出了那两艘船，忽然扒着石堤喊了一声。
旁边一个妇人踮着脚往水面张望，脸色发白：“还有小满！那条船我认得！”
一个老渔工急得直搓手：“怎么办啊？这噬水漩卷进去，他们怕是凶多吉少……要不求求三家的人？”
旁边立马围了几人，但都哀声叹气：“求谁去？噬水漩跟前谁敢下去？指望他们救咱们这种码头跑货运的？别想了。”
殷骁带着人赶到了这边岸边，显然也听见了众人议论纷纷。
他跟横甲门的管事交换了个眼神，朗声道：“噬水漩威力太大，现在下去救人，谁去了都是救不回来还得搭上自己！等水漩弱了再说。”
三家的人都没动。蟹族修士们抱着胳膊站在岸上，鲶族的人低头拨弄着手里的灵旗，鳄族那边有人打了个哈欠，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水花溅到身上。
岸上几个鲮族的渔工听见这话，脸色白了白，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声嘀咕：“殷少主都这么说了……那阿禾岂不是……”
旁边一个老渔工拉了他一把，没让他往下说。
金凌看了一眼殷骁，又看了眼岸边那几家纹丝不动的修士，觉得这场面实在难看。
他眉头一拧，抱着胳膊往前踱了两步，扬声道：“听澜谷三大世家，看着依附自己的小族被卷走，连个敢下水的人都没有。”
他啧啧两声，“你们需要人跑腿的时候，倒挺会收人，出了事就袖手旁观。这买卖做得可真划算，我算是学到了。”
“往后谁还敢替三家做事？今儿是这两艘小船，明儿就轮到别人了。沉波府和横甲门的小族，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给你们做主的人！”他忍不住又补了两句。
岸上几个附属小族的渔工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有人低下头去，有人悄悄朝殷骁那边看了一眼。
有个认识阿禾的年轻鲮族渔工攥了攥拳头，没敢吭声，但眼睛已经红了。
殷骁脸色沉了几分，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在岸边来回踱步，望着远方。
方才在探渊会观赛的两位妖界使者对视一眼，目光落在金凌身上时微微一怔，随即默默朝他微微俯身行了个礼，那礼行得极快！
金凌余光扫到，朝他们几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声张。
女使者会意，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道：“这位公子说得很有几分道理。听澜谷三大世家掌管此地数百年，若连依附自己的小族都不敢出手相护，传出去确实有损颜面，也不利于日后此地的管辖治理。”
男使者立即接了话：“确实。那两艘船上的人，看着像是常年在北面水域跑运输的。年年替三家运货，出了事连个下水的人都没有，这以后……怕是不好收场。”
殷骁被金凌和两个使者三面夹着，脸上终是挂不住了。
他正欲打道回府，目光扫到金凌，又瞥见附近的朱砂和谢停云，几人都冷冷地望着他，那目光倒透出一分看戏的模样，反而让他心头火起！
他朝着金凌冷声道：“你们几个外来的散修，还敢在听澜谷的地盘上指手画脚？你们有能耐，你们先去救。只要你们敢去，我们自然也敢。”
旁边蟹族管事赶紧跟着附和道：“就他们这散修队的法术水平，还敢去这百年不遇的水上漩涡里救人？怕不是还没近前，就让一并给卷走了。不自量力！还好意思多管闲事！”
朱砂没有接话。
她看了殷骁一眼，那目光很静，不怒不嘲，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说这种话。
然后她收回视线，朝谢停云、东方溟递了个眼色。
三人同时动了。
朱砂赤翎簪出手，朱红流光在半空划出一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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