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支船队先后都遭遇了锯齿鲶的攻击。
朱砂远远望去,只看见水面上水花四溅,那几条船都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在喊,有人在施法,乱成一片。
但她只凝神扫视了几息,就发现了一个麻烦之处,缠住他们这条船的,是一条比其他船队遭遇的都大得多的巨鲶!
那巨鲶通体铁青,背鳍上布满锯齿般的骨刺,鱼头比船身还宽出一截,满口利牙泛着冷白的光。
它从深水中冲出来的气势,像一座小山从水底翻上来。
船身被它撞得剧烈一震,若不是大家都用灵力护住船身,恐怕它随意一击,甲板都要开裂!
“这条比远处那些都大!”阿沅也发现了!她咬牙控桨,船身侧倾而过,堪堪避开一次正面撞击。
朱砂稳住身形,盯着水下那道巨大的暗影看了片刻,想到一个计策。
她把金凌和东方溟拉到一处,低声嘱咐了几句。
金凌听完,眼睛一亮,笑道:“你怎么想出来的?这都可以!”
话音未落,紫色灵光一闪,东方溟已经翻身入水,动作干脆利落。
金凌大步走到船头,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灵光,藏在袖口底下,像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那条巨鲶再次冲来。
东方溟停在距巨鲶三丈外的位置,双手结印,发出一道淡淡的紫色灵力波纹。
那道波纹顺着水流一圈一圈朝巨鲶推去。
波纹触及巨鲶的瞬间,那巨鲶冲势慢了一瞬,狂躁的尾鳍摆动频率降了下来。
几道灵波拂过后,它不再冲击船身,但也没有离去,只是漂在原处,巨大的尾鳍缓缓摆动。
就在那一瞬,金凌出手了。
一道金色灵光从金凌指尖弹出,落在巨鲶眼前斜上方三寸的位置。散成一圈金色光晕。
巨鲶的注意力被那道光晕吸引,巨大的鱼头缓缓转过来,绿瞳盯住了那道光晕。
金凌等的就是这个角度。
他俯身偏头,目光穿过水面,正正对上了巨鲶的瞳孔。
他瞳孔深处,一点金芒闪过!
那道目光像锐利的射线,穿过水面,没入巨鲶的眼中。
一个念头在巨鲶的意识中落下,像一滴水落进深潭,触动涟漪无声荡开!
锯齿鲶巨大的身躯无声顿了一息。
然后它掉转头来,游到船尾,忽然用鱼头抵住船尾板,巨尾一摆!
船身猛然破浪前行,比阿沅灵桨催动的速度快了三倍!
岸边的人只看见水下一道巨大的暗影推着散修丁队的小船在逆流之中乘风破浪,船行如飞!
其他船队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那条船从他们身边掠过。
有人手里的灵桨停了,船身被锯齿鲶冲得偏了方向都没察觉。
有人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还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他们搞了什么鬼?!”
船冲过逆流终点线的那一刻,水上金光一点,水下紫光一闪,锯齿鲶在水下翻了个身,不紧不慢地游回了深水区,像是做了一场梦……
“啪!”远处高台上,殷骁倚着瞭望台,忽然抬手拍了一下栏杆!
他身后的侍从低头看了一眼那还在震颤的栏杆,没敢吭声。
按照规矩,第一关胜出队可立即前往下一关。
通关使者已经在逆流终点等候,引着朱砂五人入第二关区域。
他们被带到一艘水下沉没的古船遗址附近。
古船位置偏僻,船身陷在河底一片深沟淤泥里,四周被乱石和水草掩埋了大半。
监关使者站在船边,手持令册,扬声道:“第二关,沉船寻物。此处古船遗址,船上留有大量沉没时随船携带的物品,如陶碗、铜壶、油灯、断桨、麻绳、旧帆、铜钉等,散落在船舱各处。各队抽签确定本队须找的三样古物,最先找齐者胜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提醒一下:古船内有原有的防护机关,年久失修却依然可能触发。各队须小心行事,莫要贪快受伤。抽签即刻开始。”
朱砂爽快地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签。
拉开一看,签上写着三件物品:惊涛锣、司南盘、避水纱。每件物品下方都有一行小字标注具体特征。
计时开始,金凌第一个就要往古船上跳。
朱砂一把拽住他:“别急。”
金凌回头看她:“怎么了?”
“先别进船。”朱砂压低声音,“机关都在里面,现在我们不熟悉情况,踩错一步可能就是暗弩毒烟。先在外面看一圈,把沉船的结构弄清楚再说。”
谢停云点点头:“说的没错,我先来。”
他以灵力探入船板缝隙,把沉船的走向和大概结构摸了一遍。
东方溟和金凌游到船上方,以灵力感知船内的空腔分布。
阿沅游在船身外侧,盯着附近水流的变化,防止暗流突然袭击。
朱砂拔下赤翎簪,轻轻一推,一道朱红色的流光出手,绕着船身外围缓缓飞了两圈。
她闭上眼,灵识顺着簪身游走,大致感知船体的气息。
几人熟悉完船身的情况后,迅速交换了信息。
朱砂示意大家先在原地警戒,让她先行。
她没有急着去找那三件东西,而是再次将灵力缓缓铺开,贴着沉船的每一块船板、每一道缝隙,一寸一寸地探过去。
随后,她沿着船身缓缓游到外侧,在一道凹陷处停下。
朱红灵光一闪,她将赤翎簪定在那道凹陷处,指尖轻轻一点。
灵光没入凹痕,片刻后,一团极淡的白雾从凹痕中缓缓浮出,在水里散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出五官,只能辨出一个人形轮廓,蜷缩在船板夹缝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了很久。
朱砂将灵光收拢,把那团白雾裹在一层薄薄的朱红屏障里,不让它被水流冲散。
白雾在屏障中缓慢旋转,像是在辨认她的气息。
朱砂以灵力轻轻触碰它,没有攻击,没有压迫,只是一道极缓的安抚。
接着,她抬手结印,灵识沉入的瞬间,她看见了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的船工被卡在货舱里,船在往下沉,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他手里攥着东西,想往上爬,但舱门被人从外面压住了。他没能出去……
朱砂以灵力安抚那道残念,告诉它: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不用再守着了。
那团白影,从船板缝隙中浮出来,停在朱砂面前。
朱砂以灵力传音,字字清晰:“我要找三样东西:惊涛锣、司南盘、避水纱。你还记得它们在哪里吗?希望你愿意帮助我,我也会帮助你。”
白影微微颤了一下……
它没有说话,片刻后缓缓转身,朝船舱深处飘去。朱砂跟了上去。
白影穿过一条被碎石堵死的通道,朱砂以引魂笔轻轻一点,碎石无声碎成粉末。
通道尽头是一间塌了半边的船室,白影在其中一面舱壁前停下,身形微微发亮。
朱砂顺着它的方向看去,舱壁夹层中卡着一面铜锣,尺许大,青铜色,锣面有一道裂纹,锣沿还留着半截断绳。
她伸手取出,是惊涛锣。
白影继续向前,穿过一道布满暗弩机关的长廊。
朱砂跟着它的路径,一步不差地穿了过去,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暗弩!
长廊尽头是一间翻倒的舵室,地上散落着碎木和锈铁。
白影停在一只倾倒的木柜前,柜门半开,里面露出一只铜壳罗盘,巴掌大,指针停在东南向,玄黄的外壳上有一道旧划痕,正是司南盘。
白影最后穿过货舱,游向船尾一处被水草缠死的角落。
它停在一堆碎木板前,身形已淡了几分。
朱砂拨开木板,底下压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灰褐色布料,三尺见方,折叠处有水渍和折痕,边角磨出了毛边,是避水纱!
三件古物到手。
白影停在原地,身形比方才又淡了几分,像是随时都会散尽。
朱砂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以灵力轻轻问了一句: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白影没有回答。它悬在水中,好似愣住了。
过了几息,一个极轻的声音从白雾中飘出来,像被水流冲淡的字音:“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出去这里了。我习惯了在这里。”
朱砂微微动容。她见过太多执念深重的亡灵,怨气缠身、不肯离去。
可这道残念不一样,它没有恨,没有怨,只是被困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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