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墨翟给的消息是真的。
林永画的猴子行为认知研究遇到瓶颈。如果不能解决目前的问题，就只能把这只猴子卖掉，再买一个能做实验的猴子。
恒河猴养殖周期长，一只猴子从母猴怀孕到贩卖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即使市场价炒到了十几万，对实验者来说仍供不应求。国外有些地方甚至捕捉野生的恒河猴，偷偷卖到实验室里做实验，加剧了这种生物的濒危程度。
林永画：“如果我有钱就好了，有钱就能把它买下来。你有钱吗？内部价，七万，比市面上便宜了整整七万！”
沈觅不说话，抱住师姐，拍了拍。
要有钱，也不会来投奔师姐了。
“具体遇到什么问题呢？”
“简单来说，我要观察猴子认知、抽象和空间记忆、社交能力、情绪行为在相应生长周期上，有多少增幅，最终把它和大脑皮层区域神经活跃度联系起来，量化，总结出恒河猴的大脑发展规律公式。”
“……”
这个听起来就简单不了吧……
实验设置一个空间迷宫，让猴子戴上VR眼镜找出口。之后每一次实验，都会在其中加入不同的任务，比如拿核桃来交换出口，或者有真假出口让猴子来辨别。
两个星期前，迷宫里加入了核桃交易这个环节。
在迷宫出口处，有一个NPC问猴子索要核桃。蚱蜢只有交出核桃，才能离开迷宫。
但它宁愿困在迷宫几个小时，都不愿把核桃交出去。
“这几天它连怎么出迷宫都忘了，每次都是我来停止实验。我想把它脑子打开，看看是不是被病毒蛀了！这个星期之内，如果这次生长周期里的数据还是空白的，之前的实验全部作废，只能把它卖掉，再买一个猴子从头开始……哈哈哈……”
如果不换课题，那就得从头开始试验，大概率要延毕。
“哈哈哈！姐不怕延毕，我和这个课题死磕到底！”林永画抬头狂笑，像武侠剧里走火入魔的大魔头，气势汹汹地走向冰箱，“喝不喝？庆祝我延毕！！”
“别急，还没定论呢……”沈觅打开平板，画起思维导图，“会不会猴子还没弄明白交换的概念？”
“没用，你能想到的一切我都试过了！它有货币的概念，会把积木归类来赚核桃，再用核桃买桃子。整个交易行为是完整的。我如果给它钱，它还知道自己去楼下无人贩卖机里买可乐……”林永画打开她的电脑，打开软件，“喏你自己看。”
光是实验失败的记录和反馈就写了三页。
她后续替换掉实验元素，试图查找猴子应激的原因，但收效甚微。
沈觅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总结道：“迷宫、出口、给核桃、和任一对象交易，这几个元素只要组合起来，它就会发疯？单独拿出来，或者两两结合，都是好的？我能看看它吗？”
“过来。”林永画走到一间房间门口。
沈觅把小黄鸭放到安全的角落，走入房间。
猴子在里面玩积木，把积木摆得像玛尼堆一样，摞得很高。
这只人工养殖的恒河猴三岁大，毛发是黄褐色的，厚实而蓬松，被师姐打理得光滑油亮。脸颊皮肤呈现浅粉色，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可爱又灵动。
它看见林永画来了，一下子跳过来，窜到怀里挂上她脖子，再爬到她头上。
林永画宠溺地嘿嘿笑。
“好精神啊，状态比动物园里那几个好多了！我能抱抱你吗？”
沈觅对猴子伸出手。
猴子比中指：“公牛屎！法克！吃屎去吧，你这只没有尾巴的邪恶母裸猿！”
好的。
她能听得懂这猴子说话。
怎么只有她的论文是个哑巴？
沈觅嫌弃：“它为什么会说脏话啊？！！”
林永画抬头，握住它的手：“不造啊！这个手势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我骂过它了，没什么用……它除了我，谁都不爱抱，要是卖掉它，它会过得很惨、很惨！”
明白她为什么担心了。
这猴子太乖张桀骜，做不了宠物。如果有人买走，只可能去试药，做实验。那它的下场可比现在惨多了。
“师姐，”沈觅想了想，问，“我如果能帮你解决这只猴子的问题，你会做凝素实验吗？”
“会，实验室都找好了。但现在看起来不行了，前期一天都不能跟小猴分开，每天带在身边有很多事要做……”林永画意识到她的言下之意，一把抱住她，“你是说，你有办法？”
“你先回答我，如果我们研究凝素，可能被人当做异端烧死，可能外星人来了，把我们捉起来虐杀，或者把我们当实验动物那样解剖着研究……即使这样你还愿意研究它吗？”
林永画想了想：“我们该的？”
“？”
“人类杀死这么多动物的报应终于来了！这外星人一定是小白鼠星球的小白鼠大王！小白鼠终于逆袭了！鼠神的身躯是多么伟岸，鼠神的眼神是多么睿智！鼠神的毛发是多么光滑，鼠神的爪子是多么锋利！我将永远追随鼠神！”
“……”
“不过我会尽量逃走，或者跟它们谈判，交换情报。如果对方不同意，非要虐杀我们，那就没办法了！为了减少痛苦，我会建议人类发核弹自尽，”林永画故作邪恶，举起啤酒咆哮，“杀光所有愚蠢的恐怖直立猿，还地球一个净土！”
“…………”
这是人在写论文时的精神状态没错了。
每一个都能变成叶文洁。
给他们一个按钮让地球爆炸，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沈觅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只奇怪的黑鸟。
它用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她，用难听的声音说着诡异的话。
沈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它是来毁灭地球的吗？
那为什么两天过去了，她还好好地，没有被任何外星生物接触的迹象？
她急需一个人来讨论它们的想法。
她决定对师姐开诚布公：“在我的视角里，天降凝素之后，人类拥有屎壳郎似的行为，会从外面挖凝素，倒立着推回家。目前我只找到我一个，会排斥凝素上的信息素，也只找到我一个人，能听懂动物说话。师姐以你清奇的脑回路，应该能接受这种特殊个例吧？”
林永画愣住了：“你写论文写疯了？还是我疯了？”
沈觅：“我们都没疯。我粗略提炼过凝素的信息素，如果有实验室，我能重复这个实验。而且凝素里有基因，有很多很多地球生物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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