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玉兰花瓣在妆奁上搁了三日,沈倾音指尖摩挲着早已蔫软的瓣边,终究没舍得扔。
“姐姐,发什么呆?”沈梨端着一碟桂花糕进屋,见她盯着妆奁出神,凑过来瞥了眼,“都枯了,扔了吧。”
沈倾音指尖拈起花瓣,犹豫片刻,还是抬手丢出窗外,落进花圃里,轻声道:“风吹进来的,忘了扔。”
沈梨没多想,将桂花糕推到她面前,笑道:“沐临哥哥从南边带的,你最爱吃的甜口!”
沈倾音咬了一口,清甜在舌尖漫开,心头却沉甸甸的,半点胃口也无。
沈梨嚼着糕点,忽然道:“姐姐,过几日宫里办春猎宴,三品以上家眷都要去,沐临哥哥说咱们也得去!听说太子殿下骑射最厉害,去年猎了十七只猎物呢!”
“太子殿下”四字入耳,沈倾音握着糕点的手不禁一顿。
“沐临哥哥说不想去能推了,姐姐去不去?”沈梨问道。
沈倾音默然片刻。不去,便可避开那人,可沈家新贵,初入京城便避宴,反倒落人口实,显得恃宠而骄。
“去吧。”她轻声道,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不能让旁人说沈家不懂规矩。”
“好耶!”沈梨欢呼着跑出去准备衣裳,沈倾音望着窗外摇曳的花枝,心头那点沉甸甸的闷意,愈发浓重。
三月初一,春猎宴如期而至。
皇家猎场草木葱郁,明黄帷帐环绕四周,高台之上御座威严,两侧分列皇子宗亲席位,文武百官家眷按品阶落座,井然有序。
沈沐临官居枢密使,沈家席位靠前。
沈倾音着一身水绿长裙,外罩月白纱衣,只簪一支素净白玉簪,清雅脱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疏离;沈梨穿粉罗裙,鬓边簪着两朵粉白绢花,活泼得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姐姐你看!”沈梨扯着她的衣袖,指向高台左侧,“那是二皇子和四皇子!”
沈倾音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一众皇子,最终落在最前方那方空座上——紫檀木蟠龙椅,铺着明黄软垫,正是太子萧承煜的专属席位。
鼓乐声起,皇帝携皇后登坛,众人齐齐跪拜,山呼万岁。礼毕,皇帝瞥见空座,眉头微蹙,沉声问:“太子呢?”
“回皇上,太子殿下路上耽搁,即刻便到。”总管太监李德全躬身回话,语气恭敬。
二皇子萧承烨端着酒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佻:“大哥总是这般日理万机,连春猎都要姗姗来迟。”
四皇子萧承煊摇着折扇,淡淡驳道:“大哥替父皇分忧国事,晚来片刻也是常情。”
皇帝闻言,面色未改,并未多言。
不多时,忽闻马蹄声疾,如狂风卷地,踏碎林间寂静。众人循声望去,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驰入猎场,马上玄色劲装之人勒缰停驻,骏马扬蹄嘶鸣,稳稳落于御前三尺之地,姿态利落,气势逼人。
“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那人翻身跪地,声如玉石相击,清冽悦耳。待他起身抬眸,沈倾音悄然攥紧了裙摆。
五年光阴,足以将昔日那个眉眼清俊的少年,雕琢成如今这般模样。肩宽腰窄,身姿如松,眉眼凌厉,眼尾微挑,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腼腆,只剩一身冷峻疏离,矜贵逼人。
可那面容,依旧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只是从前映着抚州的星光与笑意,如今却覆着一层寒冰,深不见底。
沈倾音下意识垂眸,避开那道目光,胸腔里的心跳却没来由地加快。
“太子殿下好生威风!”沈梨小声惊叹,眼里满是崇拜。
狩猎号角吹响,皇子公子们纷纷策马入林,猎场之上顿时马蹄声疾,呼声阵阵。
沈倾音刚松了口气,高台之上便传来萧承煜清冽的声音:“沈枢密使。”
她心头一紧,抬眸望去。
萧承煜立于高台边缘,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目光扫过沈沐临,语气平淡:“听闻枢密使边关战功赫赫,骑□□湛,不如与本宫比试一番?”
满座皆惊。太子素来孤傲寡言,从不主动邀人比试,今日竟点名新晋枢密使沈沐临?
沈沐临起身抱拳,神色恭敬:“殿下抬爱,臣惶恐,不敢班门弄斧。”
“沈枢密使过谦。”萧承煜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骤然掠过沈沐临,精准地落在沈倾音身上,一瞬即逝,“边关弓马,更值得讨教。”
沈沐临沉默片刻,心知推脱不得,沉声应下:“臣奉陪。”
两人翻身上马,一玄一银,如双剑出鞘,策马冲入林间,身影转瞬消失在草木深处。
沈倾音端坐席上,掌心沁出冷汗。太子此举,绝非只为讨教骑射,他方才那道目光,分明是看向她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疾驰而归。萧承煜手提一只肥硕黄羊,沈沐临携着数只猎物,并肩而至,气息微喘,却依旧身姿挺拔。
“沈枢密使名不虚传。”萧承煜清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殿下箭术精湛,臣甘拜下风。”沈沐临躬身回话,态度谦逊。
二人擦肩而过时,萧承煜忽然驻足,侧身对着沈沐临低声说了句什么。沈沐临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沈倾音看得心头发紧,太子究竟与哥哥说了什么?
篝火明灭,晚宴正酣,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沈倾音却心神恍惚,满脑子皆是兄长那欲言又止的神色,食不知味。
沈梨在身旁絮絮说着猎场趣事,她一句也未听进去。
忽有小太监躬身近前,垂首道:“沈姑娘,太子殿下请您移步说话。”
沈倾音手中筷子“啪”地一声落在案上。
那小太监依旧躬着身,神色恭敬。周遭的喧哗仿佛骤然远去,唯余沈倾音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声入耳。
“沈姑娘,殿下只说几句,不耽搁。”小太监轻声提醒,语气谦卑。
沈梨攥住她的衣袖,面露忧色,小声道:“姐姐……”
沈倾音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别担心,在此等我,莫声张。”
她起身,敛了敛心神,随小太监而去。
竹林深处,烛光昏黄,映得竹叶影影绰绰。
萧承煜负手而立,一袭月白常服衬得身姿清隽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清冽好闻。
沈倾音望着那道背影,默然片刻,俯身行礼,语气疏离客套:“臣女沈倾音,见过太子殿下。”
萧承煜缓缓转身,烛火映着他轮廓分明的眉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抬手示意她坐,沈倾音却垂眸立着,不敢上前半步。
“沈家迁京,可习惯?”他轻声开口。
“蒙殿下关怀,一切安好。”她答得刻板,字字规矩。
“玉乐巷的宅子,可舒心?”
“尚可。”
林中风过,卷起几片竹叶,犹带淡淡清香。
四周静了一会。
萧承煜定定望着她,清声道:“你兄长在边关立下战功,回朝后圣上厚加嘉奖。只是当初与他一同出征的赵将军,却战死沙场。赵将军乃国舅爷之子,素来骁勇,历经数战,此番却殒命疆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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