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音对苏廷昭也算了解。苏廷昭为人温润,行事有尺有度、上进自持,眉眼生得极好,是京中世家公子里拔尖的模样。
昔年他初到抚州探望她时,邻里姑娘们总悄悄围在巷口张望,窃窃私语着这位京城来的公子气度不凡,还打趣说她二人日后定会缔结连理。
彼时沈倾音以为他那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会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可他们相处时,他却没有半分疏离,反倒像个邻家兄长。
他待她温和妥帖,如春日连绵细雨,润物无声,却也平淡无波,从未让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更无半分让她心悸的悸动。
十几岁的姑娘,对情爱本就懵懂,何况她满心满眼,自小就装着那个陪了她八年的阿煜哥哥。那是她最依赖的人,是竹马玩伴,是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光。
在她十四岁那年,阿煜已长成矜贵挺拔的少年郎,情窦初开,比她早懂几分儿女情长。
他曾抱过她、吻过她,可那时的她懵懵懂懂,分不清那是依赖、是亲近,还是旁人说的情爱。
以至于往后许多年,她都不懂情爱是何模样。
直到苏廷昭闯入她的世界,给了她另一种安稳的暖意,她才分得清明:苏廷昭再好,也不是她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如今来到京城,她心眼多了,防备也重了。即便苏廷昭待她百般好,她心底仍存着几分疏离与戒备。
提及太子,苏廷昭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自她入京,那双曾清澈如溪的眸子,便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像是藏着一个人、藏着一段他未曾知晓的过往。
他记得,儿时她总提起一个叫阿煜的少年,二人相伴八年,情谊深厚。
可后来,那少年突然去世了。
他初见她,是在她父亲病逝之后。彼时她瘦瘦小小、憔悴不堪,一双杏眼哭得通红,像朵被暴雨打落的花儿,弱得让人心疼。
葬礼过后,她独自蹲在后院草地上发呆。他俯身看她,她仰起头,泪眼朦胧,懵然问:“你是谁?”
他忙蹲下身,温声应道:“我是苏廷昭,年十七,来自京城,随父来为伯父送行。”
听闻他来自京城,她眼睛蓦地睁大,满是好奇:“京城是什么样子?京城里的人,还有皇宫,又是什么样子?”
他原以为她对京城满心向往,便笑回道:“京城虽繁华,却不及抚州山清水秀。若你日后想去,可来苏府寻我,我定好生待你。”
彼时她已亭亭玉立,只是眉宇间的愁绪总散不去。他起身替她拂去裙摆上的草屑,温声道:“天气正好,前头有片花田,我带你去看花,给你编个花环,好不好?”
她缓了缓心绪,轻轻点头,随他往花田走去。
风软花香,天青水秀,二人并肩而行。
他絮絮说着京中琐事:说自己被父母严苛管束,日日苦读,连游玩的功夫都没有,此次南下,是软磨硬泡才求来的机会;说父母盼他科考成名,不求状元,亦要得个探花;还同她讲经书里的句子,说京中文人的趣事。
她安静在一旁听着,偶尔笑笑。她生得极白,笑时眼尾微扬,亮如星子,是他见过最甜、最纯粹的模样。
那日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凝在她身上,被这恬静美好的姑娘深深吸引。往后数年,他一得空,便寻着由头随父母去抚州看她,二人渐渐成了至交。
他知晓她身世凄苦,父母离世,兄长又常驻边关。那时他总在想,要如何说动父母,去向这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姑娘求亲。
如今好了,他兄长立功,带着她入京,他便知时机到了。他与她,已是门当户对,想来父母也该应允这门亲事。
生辰那日,他鼓足勇气表白,却未得她回应。他不急躁,只当她初到京城,心绪未定。
可京城风云变幻,他总怕错过。就像今日,太后忽然召她入宫赴宴,二皇子也在其中。
她回来后还问他二皇子与太子的为人,这让他心头微乱,怕她眼底再住进别人。
他清楚,二皇子有皇后母族、国舅撑腰,权势滔天,她与二皇子断无可能。
而太子虽居储位,却无根基,皇帝费尽心思保全太子,也是为了制衡国舅。他虽判断不出二人有无可能,但是她提及太子时那满眼的急切,让他茫然。
思及此,他沉默一会,缓缓开口:“太子乃国之储君,哥哥不便妄议。”
一句话,态度已然分明。
沈倾音心中了然,看了看他,没再多问。
两人坐着,苏廷昭又岔开了其他话题,不过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关心与情意。
沈倾音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话,又旁敲侧击问起那日西城宴上那位气度不凡的夫人是谁,他却只含糊回她,说对京中贵眷不甚了解。
她带着沈梨回府后,再三叮嘱:“日后苏家人再来寻你,务必先告知我,不可私自前往。”
沈梨不解:“姐姐,苏夫人待我很好,还为我做新衣裳呢。”
“正是因为她太过热情,才需提防。”她语气郑重了些,“京城人心复杂,你年纪小,不懂其中利害,凡事听我的便是,记着了。”
沈梨虽懵懂,却还是乖乖点头。
转眼过去几日,到了科考之时。
科举乃是国朝盛事,天下士子云集,车马喧阗,满城皆是青衿身影。苏廷昭亦在其中。
此次科考,监考皆由吏部官员担任,避嫌之意不言而喻,毕竟礼部尚书之子身在考生之列,半点疏漏都容不得。
科考前夜,苏廷昭曾来寻过沈倾音。彼时她问他是否紧张,他却轻轻摇头,眼底含着几分笃定:“从前我是厌的,厌自己人生被安排。可如今不同了。”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温和:“妹妹,我想功成名就,想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京城站稳脚跟,想护着我想护的人。”
沈倾音怎会听不出他话中意思。她未接话,只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刻意将话题岔开。
科考过后,一场春雨淅淅沥沥落了整夜。翌日放晴,天朗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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