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局之中,太子萧承煜的处境,但凡为官者皆看得通透。
沈沐临驻守边关多年,从一介小兵成长为横扫叛贼、安定边疆的大将军,其能力可见一斑。
他自幼习武,五岁便被祖父送入袁将军门下,学武艺、练兵法,后又随袁将军远赴边关。
这些年历经风雨,他对朝堂局势早已了然于心。
袁将军曾与他深谈历代朝堂更迭与国运走向,直言不出十年,国家必有惊天变局,并叮嘱他,届时需择明主而事,拥护有经天纬地之才的新势力。
如今,太子作为新晋势力,是否担得起“经天纬地”四字,尚难定论。但沈沐临心中已然明晰,相较二皇子萧承烨,太子无论人品还是才干,皆略胜一筹。
二皇子不过是仗着母族外戚势力庞大,才得以在朝堂立足。但是,若外戚专政根深蒂固,即便二皇子日后登基,有皇后与国舅把持朝政,他也多半只是个傀儡皇帝,届时朝堂必将再起腥风血雨。
而太子萧承煜,母族早已被赶尽杀绝,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唯一的出路便是凭借自身能力,在朝堂中站稳脚跟,逐步替换老臣、培植新势力。
可这一路,何其艰难。
就如眼下,冀州平乱与东宫藏甲两桩事,已将他逼入绝境。若他连眼前困局都无法突破,这太子之位,终究难保。
沈沐临看着妹妹焦灼不安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沉沉一叹,眉宇间满是疲惫:“陛下信与不信,皆无意义。若无铁证,一切皆是空谈。即便洗清谋逆嫌疑,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威望也已受损。国舅这一步棋,既捧了二皇子,又将太子逼入死局。”
“这些年太子在宫中孤立无援,唯有少数年轻后辈认可其才干,可他们的势力,远不及那些盘根错节的老臣。想稳住太子之位,唯有慢慢替换旧臣、培养新生力量,可这谈何容易。”
沈倾音心沉至谷底,不敢想象萧承煜若跳不出这陷阱,会落得何等下场。她红了眼眶,急切望着兄长:“大哥,你能帮他吗?”
帮他……
沈沐临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妹妹泛红的双眼。
沈倾音被他看得连忙垂下头。
良久沉默后,沈沐临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奈:“陛下调我回京,本就是权衡之术。我手握兵权,他既防我投靠国舅,也借我制衡国舅势力。于陛下而言,我不过是颗暂时动不得的棋子。妹妹,身处这权力漩涡,无人能独善其身。”
寥寥数语,已道尽他的处境。
沈倾音难受不已,她知晓,自兄长踏入京城那日起,便已身不由己。
望着兄长憔悴的面容,她强压下心头酸涩,吸了口气道:“大哥,先用饭吧,我炖了汤。”
沈沐临心疼地看着妹妹忧心忡忡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往膳厅走去。
次日清晨,苏府嬷嬷再度登门,依旧是上次那位,她笑意盈盈道:“沈姑娘,夫人邀二位姑娘过府做客,还有几位官家女眷在,说是要介绍给姑娘们认识,特意嘱咐让沈梨姑娘也一同前往。”
沈倾音本无心应酬,转念一想,或许能从这些女眷口中探得东宫消息,便应了下来,带着沈梨前往苏府。
府中果然坐着几位年轻姑娘,皆是朝中老臣的远亲,并无直系嫡女。众人见了她,倒也热情,一番寒暄后,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除了样貌才学出众,性子也太冷了些,听说在冀州还伤了无辜百姓,手段实在惨烈。”
“可不是嘛,我兄长在锦衣卫当差,说这次太子殿下怕是难以脱身了。”
“还是二皇子殿下好,温润有礼,听说他对太傅孙女一见钟情,说不定很快就有喜事了。”
她们言语间皆是对太子的诋毁、对二皇子的追捧。沈倾音听着这些添油加醋的流言,心中愈发沉重。
她心神不宁地坐着,竟未察觉沈梨何时离了席。
另一边,沈梨被嬷嬷引至后院,手中捧着一件精致华贵的锦衣,嬷嬷笑着夸赞:“沈梨姑娘生得标致,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定是好看极了。”
沈梨心性单纯,素来喜爱苏府的热情,闻言满心欢喜,连连道谢。嬷嬷将她领进一间整洁客房,屋内陈设雅致,正中央立着一架雕工精美的花鸟屏风。
“姑娘快进去换上吧。”嬷嬷将衣裳递过去,笑着退了出去。
沈梨接过衣裳,满心欢喜地关上房门,走到床边褪去衣衫。
刚及笄的少女身姿玲珑,江南水土养出的肌肤白皙细腻,如上好羊脂白玉。
可她不知,那看似精美的屏风后,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倾音在苏府并未见到苏廷昭,苏夫人只说他忙于科考,无暇前来。姐妹二人回府后,沈倾音便独自来到后院,坐在石桌旁,望着隔壁院墙探过来的老树发呆。
春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落下几片嫩绿叶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隔壁院落寂静无声,想来无人。
她正欲起身,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墙头跃下,是萧承煜曾养过的那只白猫。
沈倾音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猫儿抱起。紧接着,一张纸条从墙头飘落,她急忙捡起展开,上面寥寥数语:“别担心,我无事。明日太后设宴,会邀你入宫。届时将此猫赠予太后。”
字迹清隽,是萧承煜的笔迹。
沈倾音攥着纸条,抬头望去,墙头空无一人。
她轻抚着怀中猫儿柔软的毛发,心中忐忑不已。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满心都是对明日宴会的不安,对萧承煜的牵挂。
东宫寝殿烛火煌煌。萧承煜自浴房缓步而出,墨发未干,湿漉漉地垂落肩头,发梢坠着晶莹水珠,滴在月白色锦袍上,晕开浅浅水痕。
衣料是上等云纹锦,触手冰滑细腻,紧紧贴覆着他健硕挺拔的身形,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
刚浴罢的身躯散着淡淡热气,混着龙涎香的清冽,在暖光里氤氲开来。
他那张本就俊朗的面容,被水汽浸得愈发温润,可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周身都裹着一层烦闷的戾气。
禁足东宫,寸步难行,心头的烦躁翻涌不休,又一直牵挂着那个初入京城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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