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走进波洛咖啡厅的时候,空气里还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冽的咖啡豆香气。她像往常一样低头去拿围裙,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异常柔软的布料——那条她惯用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围裙,被熨烫得平整服帖,叠放在柜台最顺手的位置,旁边甚至还放着她喜欢用的那块米白色细格抹布,微微潮润,显然是刚刚清洗拧干。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就撞进了吧台后那双含着笑意的灰紫色眼眸里。
安室透正将最后一杯手冲咖啡递给早客,转身时,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他没说话,只是用目光静静追着她,直到鎏汐略显仓促地系好围裙,转身去擦拭早已光洁如镜的桌面。
“早。”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越过店堂里舒缓的爵士乐,钻进她耳朵里,“今天有刚到的哥斯达黎加蜜处理豆子,我记得你提过喜欢它的果酸和甜感。”
鎏汐擦拭桌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是几个月前,他们还没冷战、她还兴致勃勃跟他分享咖啡风味轮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她自己都快忘了。
“不用了,”她没回头,声音尽量平淡,“给我普通的美式就好。”
“好。”他应得干脆,没再多劝。
但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鎏汐都能清晰感受到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以及他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的“关照”。
午餐时段是波洛最忙的时候。鎏汐刚送走一桌客人的餐具,转身就见安室透端着一个素白的瓷盘走过来,盘子里不是波洛今日的特供三明治,而是她最喜欢的那种——金枪鱼泥拌了极少量低脂蛋黄酱和酸黄瓜碎,夹在全麦面包里,边缘烤得微微焦脆,旁边还配了两小簇新鲜的生菜丝和樱桃番茄。
“你的午餐。”他将盘子轻轻放在她平时习惯休息的靠窗小桌上。
“我还不饿……”鎏汐下意识拒绝。
“我饿了,”安室透截住她的话头,语气理所当然,“陪我吃一点?” 他没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已经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盘子另一侧,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自己那份看起来普通许多的火腿三明治。
店里的熟客、大学生佐藤好奇地探头:“安室先生,今天特供的金枪鱼三明治看起来不一样啊,还有吗?”
安室透头也没抬,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声音含糊却清晰:“那份是专属定制,仅此一份。”
佐藤“哇哦”一声,促狭的目光在鎏汐瞬间泛红的耳根和安室透坦然的侧脸间转了转,笑嘻嘻地走了。
鎏汐只觉得脸颊发烫,瞪着眼前精致得过分的三明治,拿起来咬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甚至比记忆里的更恰到好处。她默默吃着,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温和而执着,像冬日下午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不灼人,却持久地散发着暖意。
下班时,天色已染上暮色。鎏汐刚换下围裙走出员工通道,就看到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倚在街角的灯柱下。几乎是同时,街对面,冲矢昴那辆低调的轿车也缓缓停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安室透直起身,仿佛没看到对面车里的身影,几步走到鎏汐面前,很自然地去接她手里装著参考书的帆布包。“我送你。”
“不用,有人来接我。”鎏汐侧身避开,手指收紧。
“我知道。”安室透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回,插进外套口袋,语气平静无波,“那我陪你走过去。这段路路灯坏了两个,你怕黑。”
鎏汐心头猛地一颤。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很久以前某个加班的深夜,她曾对他抱怨过这条小巷后半段太暗。他竟然还记得。
她没再说话,算是默许。安室透便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守护的姿态。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与她的偶尔重叠。两人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
快到巷口时,冲矢昴已下车等候,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安室透身上。
安室透在距离冲矢昴几步远的地方停住,终于转脸看向鎏汐。夜色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线条,眼神里的光芒却柔和得不可思议。“明天见。”他说,然后对冲矢昴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背影挺拔,很快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没有纠缠,没有言语的较量,却用这种“无缝衔接”的方式,明明白白宣告着他的存在和坚持。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室透的“攻势”如春雨般绵密无声,却渗透进每一个细节。
鎏汐发现,自己夜班结束后,从波洛后门到公交站那段最黑的小径,不知何时亮起了两盏崭新的感应地灯,暖黄的光晕刚好照亮脚下的路。她实验失败、心情低落的那天,在背包侧袋里摸到了一小盒手作抹茶曲奇,底下压着张便签,是他利落字迹:“糖份有助于心情,实验室辛苦了。” 甚至在她生理期不适、强撑着在柜台后忙碌时,他会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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