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阳光正炽热,学校花坛边。
“谷声声,原为蚀心魔星球S级污染物,较为擅长精神领域的攻击,擅长梦境编织、灵魂侵蚀、意识操控。就这么理解吧,没有人能在梦里打败她。”
剩下的江星统没说,噬心魔来自的星球不讲道德伦理,只讲弱肉强食。这些魔物病态、扭曲、残忍,喜欢在鲜血中厮杀,并以此为乐。血腥和争斗能激发它们心底的满足感,好斗是它们的本性。
江星统发现谷声声的时候,她已经有了进化成S级精神污染物的端倪,结果临门一脚被她拦住了。
后来......请神容易送神难,抓魔鬼容易改造难。
江星统发愁地揉了揉眉心:“是她帮你构建的梦境边界?”
容树点了点头。
“我的能力是植物系的,到了蓝星以后能力受到压制,只能影响现实中的东西。但谷声声不一样,她能在人的意识里做文章。”容树说,“她负责营造一个梦境边界,我在那个边界里用植物系的能力制造触感。”
江星统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从米鱼出事那天晚上。”容树说,“谷声声说,她们噬心魔是个弱肉强食的种族,压根儿不会忍着、憋着。”
“她说,如果以蓝星现在的状况没法解决这件事,她可以解决。”
容树挠挠头:“不过谷声声怎么好像不太待见您啊。”
这段时间,她发现谷声声来了以后都没主动和江星统打过招呼,态度冷冷淡淡的,做事也偷偷摸摸的,好像就怕江星统知道。
江星统:“你见过哪个噬心魔能安分地‘待见谁’?”
又若有所思:“她可能不太待见现在的我。”
容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江星统没有解释。她想说的是,谷声声作为蚀心魔星球S级污染物,最擅长的就是看透人心、操控意识。
这种魔物最讨厌的就是看不透的东西。
而她现在,应该已经成了谷声声看不透的那一类。一个在蓝星生活了二十五年的普通人,没有异能,没有特权,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东西。
她只是按部就班地活着,没有目的,像一棵混迹于树林中,等待枯朽。
有时,她能感受到谷声声试着朝她发出意识触探,可都被她挡了回去。
她不再是系统了,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她一个在星校里连评职称都轮不上的普通老师,一个连食堂打菜工都能给她脸色看的普通人。她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没有权力去惩罚谁。
“我不会拦你们。”江星统终于开口了。
容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之前询问你,是因为,”江星统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蓝星法律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有些偏颇,总之很难处理。如果被发现,你们会有麻烦。”
“你放心。”容树得意洋洋道:“我们都有分寸。我们不会真的伤害他,只是让他体验一下被人欺负的滋味!”
*
深夜中的此刻。
“临江大平层,两百多平。听说是为了他上学方便买的,周末他们回郊区的别墅住。最近还打算再买一套,给张雀德以后娶媳妇用。”
谷声声没什么感觉地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她的感官异于常人,此刻能听到里边爆发的鸡飞狗跳。
譬如张冬玲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那位请来的大师,说他就是个半吊子货色,屁用也没有,非要他赔钱。
而那位姓吕的也不可思议地指责张冬玲是个“泼妇”“疯狗”“贱/人”,说她做的一切都会“恶有恶果”“无限反噬”“倒霉大发”!
而张雀德不知小声说了什么,张冬玲家沉默两秒后,发出更大声音的嚎叫。
简直堪比群鬼夜哭。
张家此时的热闹赶得上过年了,各有各的事儿做,各有各的声儿响。
张冬玲哀嚎自己命苦的动静,张冬玲撕扯那位大师衣服的声音。
张健斥责张雀德自私、懦弱的骂声,张健狂扇张雀德耳光的声音。
张雀德也不服,终于一度将逆反的脏话用在他亲生父母身上,像是倾倒最恶臭的粪水,臭气淋漓地浇了张冬玲张健夫妇一身。
而容树现在处于全身心放松的状态,神经舒展着,像是植物上的触角,正沾染着湿润的空气。她没有发动异能,此刻和普通人无异,自然没留意到这些动静。
她还像个天真无邪的孩童般感叹:“你是不知道,我那破宿舍天天漏水,马桶堵了好几次,修都修不好。我一个植物系,晒不到太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谷声声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意味着我要死了!”容树夸张地捂着脸:“穷人连晒阳光都要付钱!要不是我过来的时候储存了些灵气,我那些灵植也早就死透了!”
谷声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却还是收回目光,“你觉得现在的1356怎么样?”
容树思考片刻:“她和以前相比,变化太大了。”
“我也觉得。”谷声声言简意赅:“以前的她,自不必说。但现在......”
不过她很快笑了笑,像是想通了某件事:“但是有一点她没有变。”
“什么?”
“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谷声声附耳容树,和她说了自己的分析。
容树的嘴巴慢慢张大,气急败坏想拍大腿:“这你都能发现!话说咱俩前几天真傻啊,就知道欺负张雀德,怎么把米鱼落到一边儿了!要说报复,也得带着米鱼一起爽啊!咱们怎么把这茬忘了。”她铆足劲儿锤了下自己的额头:“所以这就是她带我们去见米鱼的原因?”
“嗯,因为按照1356的思考方式,她辅佐的宿主会更加重要,她将宿主的感受置于第一位。很显然,米鱼就是这次事件的宿主,而我们只是感觉到不公与愤怒,就去找张雀德算账了,却将米鱼放之脑后。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抛开宿主去发泄愤怒。”
“是啊,如果这样做的话,就算我们把张雀德揍死了,米鱼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她确实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容树长叹气:“那我们前几天不是白努力了,每天晚上为了耗到张雀德那个龟孙儿睡觉,老娘熬了几天大夜?早知道,还不如早早带上米鱼,说不定也能让她早早就摆脱心魔。”
谷声声若有所思:“不过张雀德这种人作恶惯了,不见棺材不落泪,前期也不是特别伏贴,让他彻底崩溃真不容易。我们前几天算是作了铺垫吧,否则张雀德这种歹苗,没经受几次严重打击还是会反弹,或许就没有最后一次的效果了。”
容树认可:“也是,好在米鱼参与了最后一次。没想到她那么会说,笑死,我看到张雀德听到米鱼骂他以后脸都绿了,不过他害怕被抽,只能憋着了。”
“最大的好事就是米鱼释怀了,我能感受她意识里逐步清明,没有原来的阴影笼罩着了。”
“那说明她是真的释怀了。”
“嗯。”
“话说你在蓝星吃到什么好的了吗,我觉得有个东西很好吃,味道臭但是吃起来香。好像叫螺蛳粉,可以带你去尝尝。”
“可以。”
两个人沿着小区外围的马路慢慢走着,像两个饭后散步的普通女生。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
解决完了麻烦,即使身在蓝星也有种日理万机感的江星统又回到她的工位上,眼里有一阵空茫。
像是原来做系统时每次完成任务的感受,不是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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