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既出,谢仪秀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倚在素雪净怀中,任他抱着走。
这间寝屋装潢简朴,不过一架木床,一张小桌,两扇窗牖而已。
不过几步,便走到窗前小桌上,桌上摆着一个铜镜,正好照亮他二人身影。
谢仪秀本以为,自己该落地了,却不想素雪净直接抱着他坐下,再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谢仪秀直接坐在了素雪净腿上。
谢仪秀哪里受的了这个臊,想挣扎,却被素雪净牢牢按着腰,动弹不得。
“别把我当小孩子……”
素雪净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将一旁的铜盆拿过来,里头还有些水,微微冒着热气。
“你身子还没好,不宜过度劳累,你昏迷这几天都是我替你擦拭的身体,当时怎么不反抗?”
素雪净娓娓道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布帕放进水里打湿,仔细拧干,往谢仪秀面上擦拭。
洗个脸怎么就叫过度劳累了……
布帕贴到眼眶周围,谢仪秀只能眯起眼睛,心中腹诽。
谢仪秀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天气凉,热水敷在脸上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素雪净这么一来二去的伺候两次,谢仪秀便不出声了。
第三遍过水后,素雪净终于将布帕放回铜盆中。
谢仪秀也顺势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眉如翠羽,眼若水杏,肌肤生得很薄,因而白皙中透着桃粉的好气色,额前发丝因方才洗脸被打湿,粘在肌肤上,反衬得愈发纤弱阴柔。
由于刚起身,他只着了一件雪白里衣,绸缎似的长发垂在腰臀旁,漆黑乌亮,其光可鉴。
确实,不是他十五岁时的长相。
那时的他,脸颊要更饱满肉感些,下巴也不像现在这么尖。
他专注着照镜子,却没注意到身后素雪净目不转睛的双眼。
直到谢仪秀一个抬眸,与素雪净对上视线,才慌乱地低下头去,看着拼命绞衣服的手指。
素雪净不知怎的,表情有些痴了,双手箍住谢仪秀的腰,将脸凑近他颈窝:“秀秀,好漂亮……”
他凤眼迷离,冲着谢仪秀耳廓呵气如兰。
谢仪秀僵直着脖子,虽不敢转头看,却分明能感受到谢仪秀的脑袋离他越来越近。
呼吸交缠间,周身气息仿若掺上了旖旎甜香,胶黏稠腻。
谢仪秀看着素雪净的脸,呆楞之下一时竟然忘了推拒。
素雪净已经忘乎所以了,还没亲到呢,便微微张开嘴,伸出了一截舌头,勾到了谢仪秀唇角。
这个触感让谢仪秀一激灵,终究是回过神来,猛地将头扭到了另一边去。
他的心脏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砰砰乱跳,几乎快要蹦出胸膛来。
谢仪秀十指陷进衣料里:“抱歉……我还接受不了……这么快。”
说完,他又莫名有些愧疚。
若他是素雪净,发现相处三年的爱人在某天醒来后把什么都忘了,还避他如蛇蝎,他只会更难过。
何况,夫妻之间亲密,本就是相互职责。
但让他一下子去接受和一个男人亲吻……还是有些困难。
谢仪秀抿唇,缓缓转动脖子,看向素雪净。
却不想,素雪净的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怨,反而非常平静。
他只是揉了揉谢仪秀的头发,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浅笑道:“无妨,我说过的,我会等你。”
好体贴的人。
谢仪秀睫毛轻颤,只觉得眼前人真如他的名字一般,莹洁纯净如漠漠白雪,不为红尘软帐所染,是为遗世独立的月上仙人。
他的心又开始跳,这次……却不是因为紧张。
谢仪秀有些手忙脚乱,下意识想逃离这种陌生的情绪,便一股脑站起身来:“好了,不抱了,让我自己站会……”
可他忘了,从榻上下来后,便一直是素雪净抱着他走,固而还未及履。
双足接触到冰冷硬木地板时,谢仪秀难免倒吸一口凉气。
素雪净乃修真之人,自是五感通明,再小的动静也难逃他法眼。
“坐下。”素雪净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不容置喙。
谢仪秀毕竟失去了三年的记忆,心理年龄不过十五岁,还是爱竞争的年纪,这下终于和素雪净相对而立于地面上,忍不住悄悄比了下自己和素雪净的身量。
素雪净瞧着约莫身长八尺,而自己……比他矮了半个头,约莫也就七尺出头。
什么嘛,三年里根本就没长高多少啊。
谢仪秀稚子心性,这下比输了,心情差了许多。
素雪净见他久久不回答自己,似乎有些不满:“秀秀,在想什么?”
他的眼眸阴沉沉的,仿若能滴出水来。
谢仪秀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素雪净仍是定定瞧了他好半晌,见谢仪秀确实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弯了弯眼眸,按着谢仪秀的腰迫他坐下。
“你……”谢仪秀睁大眼,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
因为素雪净让他坐下后,便径直蹲在了谢仪秀身前,握住了他一只足。
这种极私密的地方被他人触碰,比起生理上的刺激,还是对心理冲击更大。
谢仪秀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手指情不自禁捏在圆凳边缘,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一点心中的无措。
素雪净浓密的睫毛盖住双眼,看不出他的眸中情绪。
但他的话语却十分平然,好似只是在赏玩一支玉如意,而不是在做什么出格的事:“秀秀,你足底发冷,说明体质畏寒,还是不要贪凉赤足踩在地上的好,我替你拿靴来。”
说完,素雪净指尖捏诀,下一刻,一双白靴便出现在他手中。
谢仪秀脸颊还泛着红,眼睁睁看着素雪净替他套上罗袜,帮他穿好两双鞋履。
这种事情,哪怕是从前在家中,他贴身的小厮,都不会帮他做的。
素雪净这样仙气飘飘的人,明明用个法术就能帮他把鞋变出来,却偏偏要亲手替他穿鞋。
会不会,连他昏迷这些时日换下来的的亵衣亵裤,都是素雪净亲手洗干净的?
谢仪秀脑袋嗡的一声,双腮越来越烫了。
*
谢仪秀走出门外,见到庭院中的风景。
他醒来的那间屋子,是一幢简朴雅致的竹屋,据素雪净所说,是他们二人亲手打造的小天地。
由于刚下过雨,屋外野地湿漉漉的,到处是泥泞。
谢仪秀踏着屋前铺设的石板小径,慢悠悠地往前走,足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林中。
走到一棵巨大梨花树前,谢仪秀驻足仰头。
淡白色的梨花一朵一朵点缀在树梢枝头,迎着雨后湿润的微风吐着玉容软香。
以前在私塾中,夫子总说,诗人爱拿梨花比做白雪烘托意境。
素雪净说,这树梨花是他们一起种下的,三年之内,有法力加成,便很快长成了这副模样。
这是不是说明,以前的他,真的很爱素雪净?
可他现在却把一切都忘了……
谢仪秀凝望着满天的梨花,良久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出神了。
素雪净在下厨,让他自己转一转,他才来到这院中来。
原因无他,一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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