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院里的石桌旁气氛凝重。
江映雪、苏锦书、沈念初、孟安时四人围坐，中间摆着几碟没动几口的早点，和一张画满了各种符号和地名的羊皮地图。
虞昭昭坐在角落里，捧着一碗白粥小口小口喝着，眼神放空。
“所以。”
江映雪手指点在地图某处，声音温柔却坚定。
“根据古籍记载，失去爱欲并非不可逆。我们需要找到三种东西——鲛人泪、凤凰羽、以及……”
她顿了顿，看向虞昭昭，语气放得更柔。
“一种名为情丝的天地灵物。”
沈念初立刻举手。
“鲛人泪我知道！东海鲛人族就有！我去找我爹，他跟鲛人族长老有点交情！”
孟安时低咳一声。
“凤凰羽……听闻南疆不死火山深处，有凤凰遗冢。我幼时随师尊游历，曾见过入口。”
苏锦书摇着扇子，温声道。
“那情丝呢？此物记载甚少，只说是天地间至纯至情之气所化，无形无质，极难寻觅。”
众人沉默。
一直安静喝粥的虞昭昭忽然抬头，语气平淡。
“找不到就不找了。”
“不行！”
沈念初差点跳起来。
“昭昭，你不能一直这样！你得……你得重新学会喜欢东西！比如好吃的点心！漂亮的衣服！还有……还有……”
她卡壳了，眼神下意识飘向某个方向。
季珩的房门紧闭。
从早上到现在，没出来过。
江映雪叹了口气。
“昭昭师妹，此事关乎你的道心与神魂完整，不可轻忽。我们一定会想办法……”
咯吱——
季珩的房门忽然开了。
他一袭墨色劲装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缠着绷带，但脚步很稳。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季珩看也没看他们，径直走到虞昭昭面前，停下。
虞昭昭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季珩垂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
从她碗里，抢走了最后一块腌萝卜。
虞昭昭：“……？”
众人：“？？？”
季珩把萝卜丢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才开口，声音沙哑。
“难吃。”
虞昭昭眨眨眼：“哦。”
季珩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我去找情丝。”
“你们照顾好她。”
说完，身影消失在门外。
接下来的几天，季珩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虞昭昭的生活却异常规律。
吃饭睡觉发呆，偶尔被沈念初拉着试新裙子，被江映雪拉着修炼巩固暴涨的修为。
只是每当她安静下来时，总会感觉……
有人在看她。
虞昭昭从不点破。
她只是继续吃饭睡觉发呆。
直到第四天傍晚。
她端着碗坐在石凳上，小口小口喝着汤。
忽然，一碗堆得像小山的剔除了所有骨头和鱼刺的灵鱼肉，被推到了她面前。
虞昭昭抬头。
季珩不知何时坐在了她对面，一身风尘仆仆，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连那总是一丝不苟束着的墨发都有些凌乱。
但他眼睛很亮。
“吃。”他言简意赅。
虞昭昭看了看那碗鱼肉，又看了看他，没动。
季珩也不催，就那样盯着她，眼神执拗。
半晌，虞昭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可她尝不出味道了。
就像在嚼一团没有滋味的棉絮。
她的五感已经开始在消失。
先开始的是味觉。
她咽下去，放下筷子，平静地说。
“谢谢，很好吃。”
季珩盯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石桌边沿，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
“虞昭昭。”
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找到了。”
虞昭昭仰头看他。
“找到什么？”
“找回爱欲的方法。”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当晚，小院灯火通明。
季珩将一张破旧的兽皮地图铺在石桌上，上面用朱砂勾勒出一条扭曲险峻的路线，终点标注着三个血红色小字。
无捱崖。
“情丝秘境，百年一开，入口就在无捱崖底。”
季珩手指点在那三个字上。
“但进入秘境有个条件——”
他抬起眼，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虞昭昭。
“必须由缺情丝者亲自踏入，且在秘境中，以另一个身份经历一段故事。”
沈念初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另一个身份？什么叫故事？”
苏锦书若有所思。
“听闻情丝秘境是上古情道大能所创，其中法则特殊，进入者会被封印记忆和修为，体验一段完整的人生历程。唯有在故事中找到情之真意，才有可能凝聚情丝，补全缺损。”
江映雪蹙眉：“可若是失败……”
季珩接话，声音沉了下去。
“神魂会永远困在秘境中，成为滋养秘境的养料。”
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向虞昭昭。
她却盯着地图上那三个红字，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无捱崖……名字怎么写的？”
季珩一愣。
“‘无’是有无的无，‘捱’是捱时间的捱，‘崖’是山崖的崖。”
虞昭昭点点头，小声重复。
“无、捱、崖……”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季珩，眼神干净得像初雪。
“听起来，是个很难捱的地方。”
季珩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难捱也得捱。”
他收回手，转身开始收拾地图。
“三天后出发。”
“你——”
他回头瞥了虞昭昭一眼。
“记得多带两件厚衣服。”
“崖底风大。”
“别冻傻了。”
虞昭昭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裙，又抬头看向季珩墨色劲装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
忽然轻声说。
“你伤还没好。”
季珩动作一顿。
他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死不了，我命大。”
窗外月色渐浓。
虞昭昭坐在灯下，看着季珩收拾行囊的背影，忽然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揉乱的头发。
触感温热。
残留的体温，透过发丝，一点一点，渗进冰冷的头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空空如也。
可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漏跳了一拍。
……
三天后，无捱崖底。
虞昭昭站在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漩涡门前，身后是江映雪等人。
季珩站在她身侧，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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