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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不相配

小说:

花魁难嫁(女尊)

作者:

小青柚

分类:

古典言情

月云岚这两日很安分,尤其是钱府到处挂红绸,布置婚仪物什,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他就更小心的连院子里都不走动了,整日待在屋子里,堆棋子玩。

虽然无聊,但很久没有这样安宁的一个人安静待着,他倒有些享受眼下的日子。

倒是杜正君担心他闷着,还有大抵是因他有‘身孕’这事,让他百忙之中,着实亲自来看了他几次。

每回来,都会隐晦的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府医来把把脉,开些药养身子,不但如此,杜正君像是笃定他的一些喜好,送来了诸如诗集,字画,古琴,名谱,说是给他解闷。

那会儿面对杜正君这个主人家,看着这些东西一样样的被下人摆上来,人其实有些懵,根本不知道杜正君究竟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喜欢这些东西。

随手拿起一本诗集,月云岚翻了翻,几页诗写的很好,但他压根读不明白。

字画,他倒是能瞧出好坏优劣,但真要他品出些意境,他委实头疼。

还有说是流传下来有千年的名谱,他拨弄古琴,确实弹了两遍,但非他所好,没几个时辰就撂到一边了。

最后在杜正君又一次来看他的时候,月云岚心里已经麻木了,谢过了杜正君好意,将人送出屋子,看着用材做工皆极好的棋盘棋子,抓了一把放在了棋盘上。

一颗一颗的叠起来,当做消遣。

左右世家贵族修身养性的做派,皆是自小耳濡目染,他不会,也学不来,才是寻常。

不然她们这些世家的底蕴,还怎么显得优越,非同凡响?

月云岚轻轻叹气,看着棋子又一次倒下,“她是读书人,想必也是极希望将来的夫郎,是能与她琴瑟和鸣,赋诗相和的。”

这般想着,心里便没来由的有些郁闷。

自己这样与她不相配,若是真嫁了她,只怕成婚没几年就得貌合情离。

拣起一颗颗棋子放回棋盒,砰的一声,合上棋盖。

月云岚拍了拍胸口,强自欢喜,无妨无妨,左右也没有嫁她的心思。

有什么好心烦的。

她有云清,还有钱六郎君,多的是人往她跟前凑,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早些拿到卖身契和放契书,到衙门销了贱籍,得了自由身,介时,凭着自己的相貌,还有小心谨慎,还不怕寻不到一个好妻主,终身有托吗?

他兀自点头,努力扬起唇角,信心满满的站起身,结果动作太大,碰翻了合上的棋盒,棋盖清脆的在地上一声响,棋盒沉沉砸在地上滚了两滚,棋子蹦跳的地上都是。

月云岚再也笑不出来了。

蹲下来,抱着双膝,看了看外头又有些阴下来的天色,垂下眼帘。

“要下雨了,心情糟些,也是难免,碰翻棋盒算什么,与她又有什么干系,说她是意中人,也只是顺口哄她的,演的上心了些,人家都没当真,我有什么好放在心里的?”

月云岚有些气恼的自顾自嘟囔,又想到这些时日,自己好歹费了心思,却又好像又没多少进展,不免心里难受,喉咙似塞了棉花似的,有些想哭。

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家里卖给软红阁的鸨父,换了钱,所有记忆的开始就是江南一个小镇的码头,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船舱摇啊摇,包袱里只有几件棉布做的衣裳。

鸨父说他是自己求着上船的,卖身契的指印骗不了人,自己哪也去不了。

那会儿,他脑子还昏沉沉的,大抵是下意识知道处境不妙,不多问,也不反抗,一路都很听话。

这才没像船上一样被买来的其他人那样受罪,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试探着鼓动一些人在船停靠的时候逃跑,拿他们试水,但看到那些逃跑失败的人,被鸨父送去给一群船工享用,第二日日头落的时候很凄惨的被送回来,他就收住了念头,审时度势,开始讨好鸨父,出于获取他信任的目的,还通风报信拦住了两个要寻死,还有试图半夜泅水结伴离开的三个人,于是连饭食一日的两个馒头,都变成了两素一荤的三餐。

也为之后不露面,假意为抬高身价,实则为不接客,早日离开软红阁的计划,做下了极好的铺垫。

他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走的每一步,以及获得自由身后,寻个好妻主,哄她陪着自己去江南那个小镇所有一切开始的地方,找到亲人,弄清楚落到鸨父手里的缘故,若真如自己所才猜想的那样,是家人卖了自己,他是一定不会放过参与卖自己的人,哪怕只是知情也不行。

月云岚紧紧握紧手心,疼意让他迅速清明,是的,这些年,他花了那么多功夫,连夜里做梦的时候都想着得到自由身,绝不一辈子陷在软红阁那个泥潭里,受人欺辱。

也为让害自己遭受这些的人付出代价。

他不能。

不能因为任何事,受半点影响。

绝不可以。

许是自己给自己的这番督促警醒有了效用,月云岚将自己不愿琢磨,越来越模糊不清的那点小心思统统抛在脑后,等着春闱最后一日到来。

期间,杜正君又抽空来看他,他装作不经意的问保佑科举高中的文昌符哪个庙的最灵验,杜正君楞了下,看着他,有些蹙眉思索之态,而后又展眉问了句有些古怪的话。

杜正君,“眼下这境况,求一道文昌符容易,但郎君若要送去家里,只怕人多眼杂。”

杜正君私心是不愿在云家这趟浑水里,牵涉过深,以免仗着有太女的面子,云家拉钱府下水,借机要钱府不得不相帮。

但月云岚不知道这个缘故,也跟着怔了下,心下疑惑,家里?

他端着手,想到杜正君误会他有身孕一事,猜测难道是因这,杜正君将自己归为颜府的人了?

有些荒诞的感觉盈上来。

月云岚摇摇头,很快做出反应,“不是,我不出去,我是想请杜正君替我求道文昌符,然后遣人送去颜府。”

杜正君先是定定看了他一眼,而后松缓下来,露出笑,“如此,再好不过,还是郎君周全。”

月云岚也跟着回笑,虽然奇怪一回两回,杜正君总称呼他郎君,但明面上的规矩,他总不能说杜正君错了,也就从来略过。

面上感激的行礼,“那就劳烦杜正君了。”

杜正君道客气,又照例问了饭食安寝,可有不妥,而后便离开。

这之后,便是钱大小姐的大喜之日。

一早鞭炮就隐隐约约传进院子。

下人经过,走动的步子虽刻意放轻,但外头的热闹还是掩不住。

月云岚坐在铜镜前,戴好面纱,已经打算不惊动杜正君,自己悄悄赶去贡院外候着书生出来,务必让她感受他的用心。

至于林府发生的事,会不会还有影响。

毕竟杜正君每回来,神色都没什么异样,想来十来日过去了,风波该是已经平息。

他再小心些,总不会有事。

于是,月云岚趁着钱府办喜事忙碌,一路出来也没遇上人盘问,很顺利的在茶铺打听到了贡院的位置,早早赶去贡院外。

只是即便已经提前一个时辰,贡院外还是稀稀拉拉站满了等举子们出来的家眷下人。

马车一辆辆的停着,有些挡路。

月云岚从旁走过,想要靠前一些,让书生一出来就能看到自己。

然后,一定会让她又出口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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