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山涧阻截
山涧的溪水顺着乱石缝隙蜿蜒流淌,水声哗哗,在封闭的谷底不断回荡,把脚步声、衣物摩擦声全都掩盖下去,却也同样会掩盖追兵靠近的动静。水不算深,刚没过脚踝,冰冷的溪水浸透鞋面,寒意顺着腿脚往上钻,麻痹了肌肉,也让原本就酸痛的四肢愈发沉重。
四人踏入溪中,脚下的鹅卵石滑腻难踩,每一步都要试探着稳住重心。
正面硬抗走在最前头,溪水打湿他垂落的伤臂,刺骨的冷意扎进肿胀的皮肉里,一阵阵抽痛。胸腔里的内伤没有半点好转,每一次迈步震动,都像是有钝器反复敲打脏腑,喉间腥甜翻涌得越来越频繁。他只能把步伐放得更缓,左手向前探开,拨开横在溪面上的藤蔓,目光死死锁着前方水流转弯的位置。山涧狭长,两侧是陡峭湿滑的岩壁,没有太多迂回空间,一旦前方被堵住,退路又被追兵封死,他们就会被挤在这条狭窄水路上,连腾挪的余地都极少。
控场紧随其后,踩在冰凉的溪水里,肋下的闷痛持续不断。掌心的伤口泡进水里,刺痛瞬间炸开,他下意识攥紧手指,又立刻松开,不敢用力拉扯创面,只能一直将双手悬在水面之上,避开溪水冲刷。他一边走一边打量两侧岩壁,心里快速盘算:整条山涧就是一条天然通道,能用来卡位的地方只有几个狭窄的弯道,只要抢占弯道,就能把追击的人切割开来,不让对方一拥而上。他默默记下每一处弯道的距离、岩壁凸起的位置,随时做好停下卡位的准备。
皇上走在第三位,后腰的淤血在持续的颠簸和冷水刺激下,已经变成一片麻木的钝痛。他不敢大幅度扭腰,只能转动脖颈,来回扫视两侧岩壁上方的灌木丛。这种山涧最容易被人从高处设伏,伏兵藏在崖边的草木后面,不用冲下来,只需要推落石块,就能封锁整条水路。他的视线一遍一遍扫过崖顶阴影,不放过任何一处枝叶晃动的痕迹。
抓破绽压在队尾,额角的血痂被水汽浸润,血丝断断续续渗出来,顺着脸颊滴进溪水里,转瞬就被流水带走。持续不断的眩晕感笼罩着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水声混淆了所有声响,分辨敌人的动静变得格外艰难。他半侧着耳朵,努力从持续的哗哗水声里,剥离出不属于流水的异响——石块摩擦、衣物蹭过灌木、人压低的呼吸。
顺着溪流转过一道弯,前方的山涧骤然收窄,两侧岩壁向内挤压,形成一道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隘口。
正面硬抗猛地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他微微前倾身体,眯起眼望向隘口深处。
隘口之后的阴影里,几道人影静静伫立,没有出声,也没有立刻冲上来。一共七个人,一字排开,牢牢堵死了这条山涧唯一的通路。他们显然早就等在这里,提前摸清了这条山涧的走向,算准了四人会顺着溪水往下走,守株待兔。
“站住。”
为首那人的声音在山涧里回荡,冷硬干脆,“跑了这么久,到头还是撞进我们的口子。”
四人缓缓靠拢,背靠背形成紧凑的阵型,溪水在脚边不停流淌。
退,身后是他们刚刚走过的路,后方大概率已经有追兵顺着踪迹赶过来,前后夹击;冲,正面七人堵死隘口,空间狭小,对方守在有利位置,以逸待劳,体力远胜于满身重伤的他们。
正面硬抗左臂微微抬起,重心下沉,独自顶在阵型最前方,准备正面承接第一波冲击。
控场横向挪到隘口左侧,紧贴岩壁,这是整条通道最好的卡位点,一旦开打,他要卡在岩壁和敌人之间,分割对方的阵型,不让所有人一起压上来。
皇上侧移到右侧,目光盯着崖壁上方,防备有人从高处扔石头、绕侧偷袭,同时紧盯敌方阵型两侧的人,拦截想要迂回包抄的对手。
抓破绽站在阵型中央,视线扫过堵在隘口的七个人,逐一捕捉每个人的体态、重心、紧绷的肩颈,把所有人的破绽默默记在心里。
“一起上,速战速决!”
为首者一声低喝,七人同时往前踏进溪水,激起一片水花。
最前面两人直奔正面硬抗,双拳裹挟着风声砸来,攻势凶狠,想第一时间击倒这个最能扛的人。
正面硬抗不退不避,左脚在滑溜的鹅卵石上踩稳,左臂横架,硬接迎面而来的拳头。巨大的撞击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胸腔内伤瞬间爆发,一股滚烫的腥甜直冲喉咙,他狠狠咽下,借着对方出拳的力道向前猛冲,肩膀狠狠撞向靠前那人的胸口。
“咚!”
水花飞溅,那人被撞得向后踉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溪水里。
另一人紧跟着低身,一拳轰向他的小腹。正面硬抗收腹沉腰,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腹部皮肉剧烈震颤,疼得他眼前发黑,左手顺势扣住对方的肩膀,发力下压。
控场趁着前方缠斗的间隙,侧身切入,卡在岩壁与敌人之间的缝隙。第三名敌人想要越过同伴上前支援,被他直接拦住。对方挥拳砸向控场肩头,控场不跟他硬碰,侧身躲开拳锋,用带伤的小臂压住对方的手腕,持续往岩壁方向挤压。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对手的动作幅度,对方拳脚施展不开,只能近距离挣扎,控场死死顶住,把他单独隔离在外侧,切断和其余同伴的配合。
隘口右侧,两名敌人绕开正面,朝着皇上扑来,刻意专挑逼迫他扭转腰腹的角度出招。一拳佯攻面门,一脚低扫下盘,引诱他侧身躲闪。皇上咬牙强忍后腰撕裂般的剧痛,重心稳稳钉在溪中,小臂横挡,架开迎面的拳头,同时抬脚,精准踢开扫过来的腿。
对方见佯攻失效,一人近身缠打,另一人悄悄往岩壁上方挪动,想要攀上崖边,从高处往下偷袭。皇上一眼看穿意图,猛地往前一步,不顾腰伤拉扯,贴身撞向那人后背,将人狠狠撞回溪水里。
剩下还有两人,游离在阵型后方,伺机寻找空档,准备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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