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的时光总是眨眼就过,还有七日便是无常关年中考核,此外,距离仙盟群英会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两大要事堆在一起,全宗门的弟子忙成一锅粥,鱼枕荷亦不例外。
她原以为不用替师兄师姐写功课会清闲很多,却没想此事过后,他们忽然又努力过了头,这一回围过来寻她,竟是要她给他们私下开小灶。
门生好学,长老们自然乐见,故而哪怕一群小鸡崽子成日追着鱼枕荷满山跑,期间也无一人出言阻拦。
般若峰有荀九卿坐镇,平常时候不会有门生擅闯,前段时间鱼枕荷还频频不回般若峰,现在却是往峰上一躲就躲大半天。
事实上,荀九卿从未禁止过宗门弟子上来寻他,他也乐得在大事小事上都出份力,但不晓得是他近些年在无常关露面的时间太少,还是门派内你来我往的各种传言,或者往好处想了,是担心影响到他的公务,总之除了鱼枕荷喜欢从般若峰的一殿晃到另一楼,再从这一楼晃到后一阁,其余时间里基本无人会主动来寻荀九卿。
这下倒是轮到荀九卿推着鱼枕荷往外走了。他叩门,寻鱼儿用晌饭,席间给她夹了一个鹌鹑蛋,随意问道:“从前便见你喜爱给同门讲学,如今怎得怯场了?”
鱼枕荷抬眸,对案的荀九卿正疑惑看她。只是这状似毫不介意的饭间闲谈,她却心觉师父有试探她的意味。
从前两个人在饭桌上闲聊,聊到有意思的就收不住笑,有一回就叫鱼枕荷将米饭呛进气管了,险些活鱼变死鱼惨死当场,把荀九卿吓了个不轻。
后来荀九卿便不太爱主动在饭桌上开口,至多听她说话,然后点点头摇摇头。
她原以为两个月的时间足以打消九卿师父的疑虑,但如此看来,师父仍是对她有所猜忌,且她摸不透这份猜忌与信任各自占据几分。
“我就是喜欢讲,也经不住天天讲呀。”鱼枕荷答道,“而且很多功法术诀我自己记得也不熟练,要是教错了,我要背的责任可就大了。”
这并非是谎话。鱼枕荷懂得言多必失,少说慎言的道理,她每日记的东西多了,上天文下地理杂七杂八的都存在同一颗脑袋里,难免混淆,要是叫人觉出奇怪了委实捞不着好。
不过……
鱼枕荷脑中灵光乍现。
既然单纯的说话容易出纰漏,那不如事先将可以教给同僚应对考核的那些个功法整理编纂到一处,他们需要时便自行翻看,实在看不懂了再来问她也好。
一念及此,鱼枕荷匆匆扒拉两口饭,与师父相辞。
“师父你慢吃,徒儿告退!”
鱼枕荷飞快跑回无相殿。食案前只剩下荀九卿一人,他看看鱼枕荷跑走的方向,又转回头,看看从人间买回来的煎鹌子。
都说煎鹌子好吃,他买了一盒,结果剩了大半盒,味道也不过如此。
鱼枕荷这么一跑,又是足足半天没有再出房门。
案几上堆放好几卷玉简,鱼枕荷对应着无常关考核要求,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写下适配的功法,又怕很多符文太过生僻,便在每一条复杂符文边上都批注几条作用相似的简单符文。
“鱼儿师妹,你这样可不行。”
忽然传出的声音把鱼枕荷吓了一跳,她转头,身后寝房的门扉还紧关着,声音是从西窗外传进来的。
鱼枕荷搁下墨笔,上前去卷起琉璃珠帘,推开窗。
窗外是个同样衣着无常关宗门袍的青年。样貌不算出众,丢在人堆里不容易被注意到,但单拎出来也清雅。长发以孔雀绿的发带盘束,衣袍浅淡却在左耳下坠了颗垂落朱红流苏的铜钱耳坠,像是一泓清水里落了瓣沾染佛堂金粉的红梅,徒添几分妖冶。
“苍溟师兄!”
好吧,其实也不是没人来般若峰,苍溟就是那唯一中的唯一。
无常关从来以入门顺序排辈份,苍溟与鱼枕荷同一届拜师,两人算同辈,但苍溟胜在见多识广,知晓很多传不到九重天的奇闻怪谈,外加上他实际也比鱼枕荷年长个三岁,因而鱼枕荷喜欢喊他师兄。
苍溟师承闫二长老,只承了对方一手好墨笔,又是痴迷各种戏文,却似乎天生不善习武,不论闫楚怎么凶都回回考核吊车尾,不过笔试的高分能硬生生将他扯到名次中游。
最初的时候,苍溟是上山来向荀九卿请教剑术,后来他不找荀九卿了,改找鱼枕荷,说是看荀宗师在三十三重天和九重天两头跑已经很忙了,不想再给他增添负担。
面对苍溟师兄的请教,鱼枕荷一再推脱,可回回都被对方以“闫二师父好可怕我连住都不敢跟他住一起更不敢主动找他”“剑宗之人怎能不会剑”“其他同僚嫌我学得慢学得烂不愿意教”等等的理由堵了回去,她只得用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教苍溟这个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
鱼枕荷低头看苍溟师兄的手,却发现他两手空空,并没有带剑来,疑惑问道:“不是练剑吗?剑呢?”
苍溟笑笑:“听我说完。”
于是鱼枕荷不作声,静等师兄下言。
苍溟道:“你便是太纵着那些个这届上届的师兄师姐了,他们叫你帮写功课,你就真的写,他们叫你整理偷懒应对考核的功法,你就真的给他们整理,你什么都不拒绝,是把自己当成菩萨了吗?”
不知怎的,鱼枕荷竟从苍溟这个同辈人的口吻中听出了说教的语气,她直勾勾盯着苍溟,随即歪头笑道:“我拒绝过呀,是谁说只有我能教他习剑了的?”
苍溟反应过来鱼枕荷弦外之音,也不气恼,只是屈指弹了一下鱼枕荷的脑门。鱼枕荷捂住额头“啊”了一声,便听他继续道:“这不一样,我那是没得选了,他们呢?他们自己平时散漫,到了考试还指望抱你佛脚了。”
鱼枕荷放下手,道:“那怎么办呀,我答应帮忙的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失信吧?”
苍溟道:“你别管这件事了,我平时有自学功法咒诀的习惯,到时候把录册带给你,你就说是你这几天整理的,应付过去得了。”顿了顿,他复又言道,“反正我看你也不想回主峰,成日待在这般若峰上也无聊,不若我带你下山避一避,等年中考核那天再回来?”
“唔?”鱼枕荷惊于苍溟师兄这段一波三折的话语,还是弯眼笑道,“我不无聊呀,有师父陪着我呢。”
苍溟道:“荀宗师?你是这样想的么?”
鱼枕荷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荀宗师回宗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吧?”苍溟说道,“魔域动荡,边境战乱,尤其是西极虞渊还少了个上将,全靠大将军撑着。天庭对外说的是修养,可看这天下汹汹,边关告急,宫上将却迟迟不回虞渊,估计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导致她回不去了。想你也知道,武将血杀气重,最容易失控。”他望着鱼枕荷,方才还轻松含笑的眉目忽然变得正色,“你是荀宗师的徒弟,荀宗师却不仅仅是你的师父,他都能长时间将你晾在无常关不管了,你有没有想过,哪一天他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鱼枕荷瞳孔微颤,心底浮现的惶恐不安想压也压不下去。
她找不出半点苍溟师兄话里的不对。或许是从前时常被九卿师父带上天庭的缘故,让鱼枕荷误以为九重天与三十三重天其实并没有那么远,可经过这两个月,她才逐渐意识到,没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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