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一段?柏停和那个叫严幸的男人?
裴言修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思议。
——柏停这样的人,居然能和人正常建立亲密关系?
……这实在很难想象。
赵义瞥了一眼裴言修的脸色,飞快地补充道:“都是多少年前学生时代捕风捉影的闲话了,一点实据都没有,当个笑话听听就行。阿哲那个人,成天泡在实验室里,估计平时也不太关注娱乐版和财经花边……他应该是真不知道你和柏停现在的关系,没有恶意的。”
裴言修回神,听到赵义的话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解释,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典礼结束时已近傍晚,裴言修婉拒了赵义和阿哲的聚餐邀请,径自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刚松了松领带,西装内侧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万理”两个字。
他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万理郁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股少见的烦乱:“羞儿,今晚有空吗?”
万理平时性格大大咧咧的,又由于职业需要,一向是他们三个里面情绪最稳定的。难得听到他这么萎靡的语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裴言修眉梢微挑,坐直了些:“有空。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见面说,”万理的声音依然闷着,“地址发你。”
电话挂断,一条定位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半小时后,裴言修的车停在了一家名叫“Sky”的清吧门口。
店里人不多,装修是冷调的工业风,裸露的砖墙衬着暖黄的灯光,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万理独自坐在吧台最里面,面前摆着一溜颜色各异的空杯,正侧着头,固执地跟调酒师比划着什么。调酒师表情有些无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裴言修走过去,一股浓烈的混合酒气立刻冲进鼻腔。他眉头一皱,拍了下万理的肩。
万理和调酒师同时转过头。
“先生,您是他朋友?”调酒师先开口,像松了口气,擦拭酒杯的动作都轻快了些,“劝劝他吧,他已经喝了好几杯高度数的特调了,还想点轰炸机。这么混着喝,身体会受不了的。”
裴言修诧异地看向吧台上那排颜色各异的空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万理的后脑勺:“你疯了?当这是水呢?”他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侧头看他,“怎么了这是?”
“羞、羞儿……”万理抬起有些发直的眼睛,打了个酒嗝,双手撑住吧台边缘,脑袋垂下去,盯着木纹看了半晌。
裴言修把他手边一个快倒的空杯扶稳。久到裴言修以为他睡着了,他才猛地吸了口气,抬起头,眼神又空又直,声音却低得几乎被背景音乐盖过去:
“我好像……栽了。”
裴言修刚端起水杯润喉,闻言手一顿,微微蹙眉:“……栽哪儿了?项目亏了?”
万理摇头,更用力地攥紧了台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项目……是人。我好像……弯了。”
裴言修:“……”
他放下水杯,发出“嗒”一声轻响。
万理伸手又要去够酒杯,被裴言修一把按住:“别喝了。”
裴言修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目光锁住万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好像’弯了?跟谁啊?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万理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好一会儿,他才像做足了心理建设,重新开口:“……上次打篮球,我不是喝大了吗?第二天还问你要送什么礼物赔罪来着。记得吗?”
裴言修点了点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那天的情景,随即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你等等……”
万理没理会他的欲言又止,自顾自地、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语速越来越快:“那天晚上,笑儿睡我家了。我半夜醒了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
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偷偷亲了他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看裴言修如遭雷击的表情,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嘴对嘴的那种。”
“第二天你跟我说他生气了,我以为他发现了,吓得要死。”万理揉了揉脸,“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别的事。”
他顿了顿,肩膀垮了下去,声音里透出浓重的迷茫和自厌:“可打那天起,我就一直不敢见他。但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个画面,甩都甩不掉。昨晚还梦见……”他没再往下说,用力抓了把头发,看向裴言修,眼神里全是求助和无措,“羞儿……我是不是完了?我他妈……好像真栽了。”
裴言修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而后面无表情地抬手,朝吧台后的调酒师示意:“……劳驾,给我也来杯轰炸机。”
炸死这个世界算了。
万理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我怎么会喜欢上笑儿呢……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空杯子在吧台上磕出清脆的一声。
“你也知道啊。”裴言修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最初的震惊过去后,只剩下一种啼笑皆非的纳闷。
“会不会……只是你当时喝多了,无意识的举动?”他试图给万理找个台阶,也是给自己混乱的思绪找点逻辑,“一直忘不了,是因为你自己也没办法接受这种意外……”
“不会。”万理摇摇头,否认得很快,“那个时候我很清醒。”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我这几天脑子里晃来晃去的,都是他躺在那儿的样子……呼吸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张开一点,看着特别……乖。亲起来特别软,还有点凉,带着一点酒味……”
“停!停停停。”裴言修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栽了,你是真栽了。”他实在无法把“特别乖”、“特别软”这些词跟从小就跟他们上房揭瓦、打起球来凶得不行的林尤墨联系在一起,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画面诡异到惊悚。
“你俩该不会是联合起来整我吧?”他狐疑地盯着万理。
万理抬起头,脸上还带着酒精熏出的红和明显的茫然:“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整你吗?”
这下裴言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轰炸机很快被送到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强烈的酒精混合着后劲十足的糖浆,口感复杂,一如他的心情。
他看着眼前愁云惨淡的万理,脑子里想的却不是他和林尤墨的纠葛,而是莫名跳到了下午和赵义的那番对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情不自禁?甚至可以打破这么多年“兄弟”的界限,做出偷亲这种事后让自己抓狂的事?
那柏停和严幸呢?
如果真像赵义他们私下猜的那样……他们肯定也亲过吧?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柏停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叠上照片里严幸干净清秀的侧影,裴言修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严幸和柏停亲嘴是个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他和柏停倒是真枪实弹地亲过一次,虽然只是在游戏里。
柏停的嘴唇……似乎很薄,唇线清晰,颜色也偏淡,平时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冷感。至于触感……
裴言修猛地呛了一下,被自己不受控的联想惊得头皮发麻。他赶紧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试图把那些不该浮现的记忆压回去。
眼看万理又要去拿酒,裴言修当机立断架住他胳膊,强行把人从吧椅上拖下来:“行了,今晚就到这儿,我送你回去。”
万理还想挣扎,被裴言修一句话钉在原地:“你现在喝成一滩烂泥,萎靡不振,能解决什么问题?是能让你不喜欢他,还是能让他喜欢你?”
万理不吭声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冷静下来想清楚。”裴言修一边架着他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确定自己心意了,又不敢问,我可以帮你探探笑儿的口风。”
万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胡乱点了点头。
裴言修架着他走出Sky,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他正招手准备拦车,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路边。
裴言修起初没太在意,下一秒,宾利的后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一张温文含笑的脸。
“言修?好巧。需要帮忙吗?”
裴言修一愣,侧头望去,随即有些意外。
——面前这人是乐影传媒的CEO秦文昊,也是他前阵子在洽谈的一个影视投资项目的合作伙伴。裴言修和他私交不算深,但同在一个圈子,从小就认识,也算是打过几回交道。秦文昊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能力不错,很会来事,合作起来总体还是愉快的。
“yue……”一直迷迷瞪瞪靠在他肩上的万理突然难受地干呕起来,身体往下滑。裴言修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架住他,匆匆对秦文昊说了句:“抱歉,稍等。”便半扶半拖地把万理带到路边的垃圾桶旁。
万理对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裴言修拍着他的背,正想摸纸巾,身后却适时递过来两张干净的面巾纸,紧接着,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也被送到了他手边。
秦文昊不知何时下了车,就站在他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朋友醉得不轻。这个点不好打车,你们要去哪?我顺路送你们一程吧。”
裴言修看了看吐得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的万理,又看了眼空荡的街道,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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