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经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姜不燃也每预料到是如今这番景象。
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所有亲人。
巨变来的比想象的快很多,令人猝不及防。
姜不燃跌跌撞撞地奔向村子里的时候,阵法早已开始运作。
综艺的三天只是个幌子,在黎砚和谢观之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将姜小一和小二带走,避免被护法大阵一齐吸食的后果。
所有人都陷在大阵里。
繁复优美的金色线条贯穿大地,像是锁链一般,将她的族人一个个锁在阵中,逃离不得。遥远的虚空,更有无数锁链遥相辉映。
这些都是从姜姜山发出去的快递。
随着姜家长老们的运作,一个接一个地亮起,生效。
最终,直至所有阵点激活。
以姜家长老们生机为引的大阵嗡鸣着,在姜不燃眼前落成。
“走……“
姜流离姜不燃最近,她作为阵法的最后一环,在有限的选择内,选择了村子作为自己的安眠地。
这个结果要比其他人好上不少。
她看清了姜不燃眼底的悲痛,嗫嚅着嘴唇,费力开口:“后山……”
姜不燃泪珠滚落。
她看着这个风华正茂的亲人。
乌黑的头发在缓慢变白,白净年轻的脸上满满爬上皱纹。结实挺拔的身子佝偻下来,只一双清透的眼睛没有变。
望着她的时候永远都是满满的笑意。
“……走远点,别看我们。”
姜流挺着身子,微扬头。身下的地面被血液渗透,颜色黑沉。脖子上的动脉切开了,血液跟不要钱似的,刷刷地往外流,看起来比姜不燃落下的眼泪快多了。
她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多说。
本来想死前交代一句,但想想还是别了。
大长老说过,这一遭压垮不了燃燃,只会是催人奋进的动力,作为动力之一,她可不能因小坏大。
“为什么?”
姜不燃不明白。
为什么要献祭这座阵法?
她哭的涕泗横流,眉眼鼻头通红一片。完全了平日的沉稳,像个孩子一样,眼中除了对于亲人即将离世的痛苦,还掩藏着对于未来的深深恐惧。
是她的错。
是她自作主张,才连累族人至此。
可为什么!
既然所有人都去祭阵,为什么独独留她?
一连串的为什么喊的人头疼。
“……”
姜流感觉身子很重,她勉强睁大眼,但失血过多,眼前的黑暗逐渐侵蚀一切,身体也开始僵硬,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大阵的侵蚀已经到声带。
最终,手指无力地弹跳一下,再无声息。
姜不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眼泪无知觉的划过脸庞,胸膛像是破了道口子,风从里面呼啸而过,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干呕。
恍惚间,似乎听到心脏破碎的声音,一瓣一瓣的血肉脱落,她捂住胸口,想尽力减缓痛苦,但无济于事。
“为什么啊?“
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喉咙间硬挤出来的。
鼻尖的血气像是一把锤子,在奋力地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拼命砸着,她好疼啊。
识海里。
封印感知到主人的强烈情绪,五彩斑斓的大锁晃动着,连带着捆绑的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极小的裂缝在震动之下出现。
些微透露的罅隙似乎有白光浮现。
记忆翻涌,冲击着姜不燃识海内脆弱的屏障。
“轰~”
微不可察地一阵轰响。
大量的记忆泡泡在锁链断裂的瞬间飞了出来,亲热的蹭过正中的小人,没入她的身体。斑斓的大锁化作蒙蒙白光消散。
姜不燃的记忆完全解封。
过往种种全都记起,她望着死去的尸体,泪水干涸停下,柔嫩的皮肤留下道道泪斑,更深的死寂从眼中挣出。
欸~
她长叹。
为了护住其他人族,大长老还封印了她历练的记忆……
“六嬢嬢……”
姜不燃轻声呼唤着,无人回应。
她垂下头颅,无声伫立着。
姜家村是阵法的中心,姜不燃当初设计阵法的时候,便想着能护住所有人免于末日奔波,安稳过日子。
但现在,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大长老改了她的守护阵法,甚至为了替她收拾局面,以生机相护。
“哈哈~“
她张着嘴,突然笑起来,笑声惊悚痛苦,像是一把弯刀,狠狠剜过她的心头。她笑声愈大。“噗通”一声,她跪卧在地,狠狠拍向心口。
一大口心头血涌出。
姜不燃单手掐诀,心头血化作血色流光,朝着阵法中心奔去。
往日宁静优美的山村遍地狼藉,大地裂开道道口子,吞噬着地表的一切。山石滚落,源源不断的哀鸣从陷落的地底传来。
姜不燃发狠,更多的心头血飞出,她惨白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珠怔愣地看着前方。
“呲呲~”
阵法中心的一枚圆盘浮起,拒绝了她。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决定,她们需要家主去历练,而不是同样沉眠。
“为什么?”
姜不燃踉跄跪下,额头重重的磕在石板上,血液沾湿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湿漉痕迹,“故意的么,大长老?”
她从三岁就被父母丢去家族秘境试炼,虽说孤身度过九年,至十二岁才出,但在秘境中,族人即便没有亲身陪伴,却时时彰显存在。
她也就不孤独。
如今,所有人死亡,即便姜家人血脉特殊,灵魂犹在,但时间遥远,复生渺茫。
而她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在吞噬了姜家村的十三名长老后,正式成型。
高远的苍穹之上,白色的光罩与之遥相辉映。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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