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双鲤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一声:“救,救命,我们在这里!”
萧照野举着火把,走到沈双鲤的面前,背上的铃铛抱着一只狼崽,一人一狼,压弯了他单薄的背脊。
他的头发几乎被汗水打湿,汗水的痕迹划在苍白的侧脸上,一道又一道,嘴唇干裂,整个人狼狈极了。
沈双鲤吐出沉重的气息,忽的,背上一轻,铃铛被人接了过去,肩上的重量没了,她整个人轻松了,这才站直身子,看向来救援的是何人。
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到是——山匪头子!
他怎的……回来了?
被曹准抱起的铃铛,惊喜的看向萧照野:“大当家,你回来了!”
萧照野看着沈双鲤一双眼睛疲惫中透着疑惑,周叔和应堂都已告诉他,沈双鲤所做的一切。
至于他为何去而复返的原因,其实和沈双鲤一样。
下山途中,他也察觉动物惊慌逃窜景象,联想到最近种种的怪异事件频发,一路上心绪难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在即将出蓟县时,他终是勒马掉头,返回山寨。
见阿姐固然重要,但山寨之中是几百条命,他们将身家性命交给他,他就要对他们负责。
相信阿姐也能理解他的决定。
可惜,他还是回来晚了。
他和曹准刚到山脚下,一阵地动山摇的强大力量传来,他们站在空地处,亲眼看着,山下的蓟县,一瞬之间,埋没在废墟中。
不敢想象,山寨会是什么样子。
那来得快去得快的地龙翻身过去,再顾不得其他,他和曹准拼了命往山寨赶。
房屋倒塌就罢了,怕的是房屋倒塌、山石滑落砸到人,尤其前山,地势低,房屋多,若是人倒塌的房屋和掉落的山石掩埋,非死即伤!
萧照野面色凝重,加快马速,拼命赶回山寨。
等回到山寨,刚进入山寨,果然见房屋倒塌,碎石溅落,他心里一沉。
只是……前山的人呢?山寨里安安静静,不见人影。
突然,一个弯着腰的身影,从倒塌的房屋后闪身出来,萧照野喊道:“老张头,山寨里的人呢!”
老张头着实被地龙翻身吓住了,后悔没听沈小兄弟的话,只顾着收割地里种的庄稼。
没想到才没过多久,沈小兄弟说的话应验了,地龙翻身了。
他倒在自家地里,运气好,地里没房子,落石也没滚到他身边,他趴在地里,吓都吓死了,等地龙翻身过去了,才软着腿出来看情况。
“大,大当家,我,我准备去操练场看看,大家都在那里!”
在一片废墟的山寨中,萧照野策马往操练场去,想象中的场景没发生。
他心中疑惑,赶到操练场时,山周成正疲于应付那些被地龙翻身吓怕了的人。
他们嗡嗡嗡地吵着,无论周成如何安抚,他们都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在操练场里乱撞,更不要提要他们像往常一样,恢复秩序,各司其职。
萧照野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
他想过情况会有多糟糕,没想过,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叔和应堂告诉他,沈双鲤预先察觉地龙翻身,让山寨里的人提前到后山操练场避难,才使得众人保住了性命。
他环顾一周,并未看到他一向鄙夷的小身影。
周成猜到他在找什么,“大当家,沈小兄弟和秦嫂去河边找铃铛,地龙翻身后一直没回来,鲁义带了人去搜救。”
萧照野的心一时复杂起来。
而原本乱成一锅粥的操练场,看见萧照野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马背上,犹如一尊定海神像,镇住汹涌的波浪,至此,海浪再无法翻滚,他们纷纷让出路,看着大当家骑着马儿——回归。
“好了!都安静!”充满了威慑的身音响起,威武的身姿站在高台上,巡视着下方,自己的领地。
底下的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地龙翻身,大家受惊了。”萧照野安抚道,凌厉的视线扫下去:“不过,你们可知山下的人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们还能保住性命,是上天保佑!”
经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知道,他们能活着已是大幸。
“我原本是屋子里的,若不是沈小兄弟提醒,岂不是被砸死了。”
“我在山上打猎,遇上落石,怕是也死了。”
“我大伯家还在蓟县,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只听萧照野又说:“大家听着,山寨里的粮食够大家吃到明年春天!”
他的话一出,底下的人讨论更热烈了。
这时,众人好像都有点明白,为何大当家之前一直在囤粮食了。
难道,难道,大当家早就知道今日的事!
众人看萧照野的眼神更带着崇敬了。
“眼下,前山还有人受伤等着你们去救,房屋被毁,还等着修缮,事情多得很,谁要是敢耽误这些事,我绝不饶过他!”他的意思很简单:谁敢不听指挥,他就砍了谁,看谁敢在这种时候作怪!
在人心最乱的时候,他的回归无异于让沸腾的水恢复平静。
底下噤若寒蝉。
萧照野冷着的脸缓和了一些:“当然,这次山寨恢复重建,表现好的重重有赏!”
半个时辰不到,混乱的山寨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周成和应堂开始分派前山救援和修缮的任务。
萧照野则带着一队人马,前往后山搜救。
……
此刻,他借着火把的微光,仔细打量沈双鲤,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此人看似一把软骨头,眼里藏着精光,心里打着不知什么算盘,却又拼命救下一寨的人,还冒死救下铃铛。
他仍旧怀疑沈双鲤藏着见不得人大秘密,但,他救下了一寨人的命,救下了铃铛母子。
沈双鲤感觉自己身子拔地而起,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坐在了马背上,“哎……”话还没说完,身后,炙热身躯贴了上来。
“别动!”萧照野坐在马背上,拉起缰绳,几乎是将沈双鲤整个人圈了起来。
沈双鲤更不敢动了,身子明显的僵硬起来。
萧照野低眸,他看着瘦,实际上比看上的更瘦,在他怀里,足足小了两圈,察觉怀里的人身子僵硬。心中轻嗤笑,都是大男人,矫情什么。
“驾!”萧照野催动马儿。
马儿狂奔,沈双鲤惯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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