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边坠着几颗半明半昧的星子。
苏棠垂着脑袋由婢女和苏母送出了府,自打苏棠应下贤王府这桩差事,她的行动便由不得自个,苏母虽心中担忧,但念着贤王怀金垂紫,能让苏棠入国子监亦是一桩好事,毕竟拿人钱财,亦不再多言。
墨淮侯在马车旁,将其迎上车,同苏母问礼后告退。
昨儿苏棠用晚膳时,又将国子监之事同苏父苏母再讲一番,脑海里不停地重映白日之景,兴奋许久才入眠。
她睡眼惺忪地上了车,靠着一旁的软垫栽倒。
墨淮瞧了一眼天色,轻声吩咐车夫:“走得慢些。”
随着马车缓行,苏棠睡得更沉,一晃便到了下马碑,马车不能再行。
“醒醒,到了。”墨淮喊她半天不应,瞧她东倒西歪的样子,只得用脚碰了碰她耷拉在半空的鞋子。
苏棠头坐起,不受控地后仰,余光扫到墨淮:“墨世子,早。”
墨淮无奈地取下她手中之物:“走,已到国子监了。”
国子监这三个字,仿佛触发了苏棠的开关,她慢慢起身:“走,一会儿夫子等急了,她考校学问怎么办...”
墨淮跟在她身后,复又旋身抱起软垫,见她如丢了魂一样,直直往正门走,他只得出手旋着她头顶束的发,给其转了个向:“往这儿走!当心脚下。”
藏书阁就在国子监后院,当属全东陵书籍典藏最盛之处,他欲从其中一探究竟,但白日国子监里那群人吵闹不停,他不欲声张,只得趁着无人时,去查探一番。
本想让苏棠帮其望风,挡着点国子监那帮监生,但她如今魂儿还在梦里,只怕指望不上。
墨淮轻叹了一口气,长长的甬道之上,他一手抱着软垫,另一手拎着苏棠头顶绑的丸子,不紧不慢地往国子监后院走去。
国子监虽有值守巡逻的皂役、轮班兵丁和复杂洒扫的庙户等,但并不比王府巡守森严,何况他们这些监生整日进出,自是不拦。
到了之后,果然四下无人,墨淮将软垫往她的座位上一铺:“你就在这睡。”他还想叮嘱一番,却见苏棠已闭着眸子,趴在其上了。
无妨,总归在国子监内,院外面有值守的兵丁,若是有监生来此,定会认出苏棠,到时听到声音他再赶回便是,何况入藏书阁查书又不是什么禁忌,他只是不愿太过声张罢。
这四四方方的桌凳,到底不如铺毯子的马车舒服。
梦乡里的苏棠换了个姿势,双脚一伸垂在半空,无处可搭,迷迷糊糊中抬眼,看到斜前方摆的官帽椅,那是夫子专座,刻在心底的规矩让她知道不能逾矩,她是断不能在那儿睡。
朦胧中想起墨淮那番话,既让她在这睡那就睡罢,虽不比在府里自在。她将桌案上摆的书一扫,爬上书桌,眼一闭,缠着周公去了。
非国子监之人入藏书阁需依凭,但墨淮不用,等他来到藏书阁前,见门口的两个书吏已睡熟了。
墨淮直接上手摸出他怀中钥匙,独自入内。
他先来到阁内摆放的舆图前,这舆图确比贤王府那副要精巧得多,他顺着其上的地名一一细看,全然不见半分记载魔界仙界之所。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只因连这舆图上的所载的州府、地名,他亦闻所未闻,在他脑海中的史册里从未见过。
难道这只是一个完全不存在的界域,还是他记忆中有所错漏?
不对,完全不对!
他又翻看藏书阁中的所收录的史籍,但瞧着地名都城以及历朝历代的帝王,他皆闻所未闻。
他翻看得认真,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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