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的训练馆比往日安静大半。
全队的基础对抗结束之后，其他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只剩下余濯、木村，还有抱着本子靠墙站着的绿间。
“折返跑，二十米一趟，一组十次，间歇三十秒，一共八组。” 木村把计时器往地上一放，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不追求你冲最快，要求每一趟的速度差控制在零点五秒以内。体能练的不是爆发力，是后半段不掉节奏。”
余濯捏了捏手腕，低头看向地板上标记好的标线。
这文字里加了什么，好累啊……
不过，这确实是他最大的软肋，他所有的节奏篡改、延迟传球、卡路线预判，全都建立在他还能稳稳站住、脑子清晰的前提下。
一旦体力透支，脑子和脚步分家，他的最强大脑也没什么用了，跟纸上谈兵没什么区别，最后还是只能任人拿捏。
“嗯，我懂。” 余濯捏着眉头不敢睁开眼睛，虽然他不想练，但是拉胯队伍的事他根本做不到，待会儿被这群亲爱的队友们悄悄谴责怎么办，不行！
绿间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着，目光落在余濯身上：“不要硬撑着提速。你一旦刻意加快呼吸，你的判断会先出错，比腿软更早。”
“好哦，我知道了。” 余濯抬眼，“上次和诚凛打完我已经体会过了。”
正好中谷先生也从门里进来，绿间把关于余濯训练的事情讲了一遍，中谷先生笑着拍拍绿间真太郎的肩膀，“哈哈哈哈，小真，没想到你终于学会关心队友了，有进步啊，来来来，开始吧！”
哨声一响，计时器开始跳动。
第一组还算轻松，余濯步子放稳，没有猛冲，依靠大步幅把时间稳住，折返踩线的时机卡得很准，木村盯着秒表，面无表情。
中谷教练在本子上记下数字，顺带标注：呼吸平稳，节奏可控。
到第四组的时候，疲惫感慢慢涌上来，胸腔开始发紧，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沾湿颈侧的碎发。
余濯的速度不自觉往下滑，一趟比一趟沉，脚步的间隔乱了。
“稳住。” 木村出声，“不要越跑越急。”
余濯咬了咬牙，刻意放慢换气，但似乎没什么用，别人折返跑是靠腿在跑，他得分出一部分心神盯着自己的节奏，不让身体的疲惫把自己的时序冲散。
其实这和球场上篡改对手节奏是一个道理，只是这次，要战胜的是他自己。
汗水顺着面部的起伏一滴一滴的汇聚在地上。
第六组末尾，他踩线的时候脚下一滑，踉跄半步才稳住重心。
计时器的数字跳出来，比前一趟慢了接近3秒。
木村皱眉：“停。”
余濯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肩膀起伏，耳后的耳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看到差别了？” 木村走过来，“你的脑子还想维持原来的节奏，身体跟不上，两者错开的时候，就是你比赛里最容易失误的时候，赤司、实浏那种级别的后卫，抓这种破绽只需要一瞬。”
中谷教练合上本子走过来，绿间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温水，不是冰的。
“先缓两分钟。” 绿间说，“我认为要重新调整你的训练顺序，最后两组改成变速折返，快一趟、稳一趟，模拟场上攻防交替时的节奏切换。”
余濯接过水，小口抿着，视线飘向球场另一侧空荡荡的篮筐，他想起火神蛮横直接的突破，黑子无声无息的穿插，还有赤司那双能预判一切的眼睛。
那些人强大的根基，是充沛、稳定、永不掉线的身体，好了，有点羡慕，但人家肯定也是私底下勤勤恳恳地训练出来的，点赞点赞。
“好。”，余濯乖乖点头。
重新开练。
快的那一趟，他尽力把步频提上去，稳的一趟，强行压回匀速，来回交替，疲惫层层叠叠裹上来，到第八组结束，余濯直接坐到地板上，后背靠着篮球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好像有点力竭了，待会儿还要去吃日本无油晚餐，OMG！难绷！
高尾拎着两袋便利店的饭团刚好从门口探头进来，一眼看见这幅景象，快步跑过来：“哇，木村前辈你也太狠了吧！”
“不狠，到洛山第二回合他撑不过一节。” 木村收起计时器，“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说完便转身先走了。
高尾把饭团塞给余濯，又分了一个给绿间：“给，金枪鱼蛋黄的，我记得你不吃梅子海藻那款。”
余濯喝了口水，抖着手拆开包装慢慢啃，还行，他不讨厌这个味道。
“谢谢高尾君，对了，这么晚你还不回去吗？加训？”余濯转头看去。
多尾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余濯，“嗯，待会儿还要跟小真练一下配合，濯君要看看吗？”
余濯觉得自己现在确实也不想动，好累……休息会儿再回去吧，“好哦，我陪你们会儿。”
绿间坐在他身侧，拆开饭团，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忽然皱了下眉，他低头翻出随身带着的幸运物清单，指尖一行行划过。
“怎么了？” 高尾凑过去看，“今天幸运物是白色石英表，运势中上，适合打磨计划，没错啊。”
“时序乱了。” 绿间推了推眼镜，声音认真，“原定七点十五分完成投篮加练，被折返跑的训练拖后了十二分钟。”
余濯咬着饭团，侧过头看他：“啊，抱歉，耽误你了。”
“嗯，没事，我自愿的，不怪你。” 绿间垂眸看着清单，“计划内的时序被改动，今天后续的运势会产生偏移。”
高尾失笑：“哪有这么夸张，不就是晚一会儿练球吗？来现在就陪你练！”
“马上来。” 绿间顿了顿，余光瞥向身侧正在啃饭团的余濯，补充一句，“你那味道怎么样？”
余濯嚼着米饭，梨涡浅浅露出来一点：“还行，挺好吃的。”
绿间点头，飞快移开视线，语调依旧平直：“嗯。”
高尾在旁边憋着笑，差点把饭团的米喷出来，这什么鬼。
休息够了，剩下的投篮加练，还有绿间和多尾的配合训练。
高尾换好衣服上场，绿间把饭团包装袋折好放进包里，站起来活动手腕。余濯靠着篮球架没动，两条腿摊在地板上，累是真累，但看人练球不用动，他可以。
“老规矩，我跑七号路线，你传快，别等我。”绿间站在三分线外，把球扔给高尾。
“知道知道。”
高尾持球，绿间从底线启动，绕木村留下的那个掩护架跑上来，高尾的球跟得极快，绿间接球的时候身体还在转动，脚底下没完全站定就把球扔出去了，空心。
余濯挑了下眉，高尾这个传球跟自己的风格完全是反着来的，球追着人跑，绿间跑到哪球就到哪，一点缓冲都不留，但绿间接了之后调整得也快，几乎是手指碰到球的同时就把步子踩实了。
“再来。”绿间把球传回去。
连着跑了五组，进了四个，余濯看了一会儿，发现高尾传球的节奏不是固定的，绿间跑得快的时候高尾传得也快，绿间跑得稳的时候高尾会多等半拍，让绿间接球的时候正好踩在舒服的位置上。
“高尾君。”余濯靠着篮球架开口，“你传球的时机是看他跑的速度？”
高尾停下来看他：“嗯？对啊，小真跑得急我就给早点，让他冲起来投，他跑得稳我就稍微等一下，让他踩实了投。”
“但你每次等他跑到位再出球，防守人补过来的时候他面前最多只有半步空位。”余濯把腿收起来盘着坐，“如果你提前半拍出球，让他接球的同时正好跑到位置，防守人补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起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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