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一同收拾起屋子。
茶几上的烤串签一根根拢进掌心，装过果汁的杯子被卡卡拿去了厨房。卡丽娜弯腰把散落在地毯上的靠枕一只只拍松，整齐地码回沙发上。没有谁分配任务，也没有人说话，几样琐碎的家务在这片默契的安静里，几分钟便收了尾。
卡卡从放映机里取出碟片，扣进盒盖，转身递给卡丽娜。交接的那一刻，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
只是寻常一碰。在过去那些教学日里，这样的触碰发生过无数次——递讲义时、接水杯时、按摩时手指按上他的肌肉纹理时——从来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今天不一样。
他的指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那点温度从指腹窜上掌心，沿着血管一路烧到胸口。他几乎是用一种不自然的快速度把手收了回来。
卡丽娜正低头整理着帆布袋，把碟片小心地塞进夹层里，什么都没注意到。
卡卡站在原地，不自觉地用拇指搓了搓刚才被碰到的那根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触感，明明是凉的，却一直在发烫。
【我在想些什么？】他心里开始骂自己，【卡丽娜是我的朋友，她有男朋友了，不是吗？她明天还要和他约会，一起看这部电影。天呐——刚才，刚才我们两个，不就是在约会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而卡丽娜还在低头拉包的拉链。
“感谢你，里奇。这次看电影的经历太美好了。”她把帆布袋挎上肩膀，抬起头来，脸上还残留着电影结束时的温柔余韵，眼眶的红还没完全褪尽。“看到你也喜欢这部电影，我真是太开心了。”
她说着，习惯性地往前迈了一步，想给这个美好的夜晚一个礼貌的拥抱作为告别。非常普通的一个礼节。
可卡卡却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又快又突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似的。
气氛尴尬了一秒。卡卡自己都为自己的反应感到丢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心里给自己喊了个口号，然后补救似的主动上前，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卡丽娜的肩膀。一个快速的、克制的贴面礼。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她的头发蹭过他的脸颊。闻起来不像洗发水，像是淡淡的水果香，是刚才喝的菠萝汁吗？不像，但是怎么感觉这么甜呢？怎么之前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
【天呐！】
“我才是应该感谢你。”他松开手，后退到安全距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是你让我欣赏到了一部伟大的电影。感谢你的翻译。我准备去买一套有葡语字幕的影碟，好好珍藏。”
“哈哈，你喜欢就好。”卡丽娜爽朗地笑着，朝他挥挥手。夕阳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时间不早了，我先走啦。明天米兰内洛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
卡卡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门，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胸腔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他不敢承认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突然就想起了电影里，多多和艾莲娜的那个雨夜，那样热烈的情感，后面却无疾而终。
他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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